第二章 伯纳黛特的前世今生 Part 02 Bernadette Past and Present(第14/15页)

哎,保罗啊,你还记不记得20英里屋那条街附近,拉布雷亚大道上有个地方卖玫瑰水冰激凌,还允许我们在那儿开会,用他们的电话?真想让你见见比伊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什么时候有时间洗澡呢?我不洗澡!我经常很多天不洗澡。我完全一团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毛病。我跟一个邻居起了争端。(是啊,又是跟邻居!)这一次,为了报复她,我竖了块大牌子,结果无意之中把她的房子毁了。你肯定不信吧,但是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这悲惨的故事要先从幼儿园说起。是比伊上的那个学校,简直拼了命要让家长也参与进学校的事情,总是希望我们加入什么委员会啊之类的。我当然是从来不掺和的。有一天,有个叫奥黛丽·格里芬的家长在学校大厅里找我说话。

“我发现你一个委员会都没加入。”她说,一副笑里藏刀的样子。

“我对委员会不感兴趣。”我说。

“那你丈夫呢?”她问。

“他啊,比我还不感兴趣。”

“所以你们俩觉得社区互助没什么意义咯?”她问。

我们正聊着,好几个妈妈纷纷围拢过来,她们早就想跟这个患病孩子的反社会妈妈来一次正面交锋了。“我觉得社区互助这个事儿,没必要讨论有没有意义。”我回答。

几个星期后,我到比伊的教室里去,教室里有一面墙叫“我想问”。孩子们在上面写自己的问题,比如,“俄罗斯的孩子都吃什么早餐?”或者“苹果为什么有的红、有的绿?”。我正沉迷于孩子们的可爱之中,突然看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只有一个家长不主动到教室来帮忙?”提问的是凯尔·格里芬,就是之前那个女人的儿子。

我一直不喜欢凯尔这个孩子。幼儿园的时候,比伊因为动手术,胸口有一道很长很长的伤疤(她慢慢长大,伤疤也渐渐淡了,但那时候还挺显眼的)。有一天,凯尔看到了比伊的伤疤,说她是只“毛毛虫”。比伊跟我说的时候,我肯定不高兴啊。但小孩子有时候都挺残忍的,比伊也没生气。我就没去管。不过校长了解凯尔这孩子,知道他家教不怎么样,就以比伊这件事情为由头,召集了一个反校园霸凌的论坛。

一年以后,还在为“我想问”这件事情生气的我,克服了自私自利,参加了第一个志愿活动——开车送学校孩子们去微软参观。我负责四个孩子:比伊和另外三个。其中有一个就是凯尔·格里芬。我带着他们走过几个糖果机(微软到处都是这种糖果机,不用付钱,按个按钮就有糖出来),咱们这个好小伙子凯尔,大概“出厂默认设置”就是“低级破坏”,他直接捶打其中一台,出来一块糖,然后他就开始狂捶所有的机器。另外三个孩子都被他带坏了,包括比伊。糖和苏打水撒到地上,孩子们尖叫起来,高兴得上蹿下跳的。就在那个时候,校长本人带着几个孩子走过来,目睹了这场小小的闹剧。“是谁带头的?”她问。

“没人带头,”我说,“是我的错。”

结果凯尔干吗了呢?他举手把自己给卖了:“是我。”他妈妈奥黛丽从此就恨上了我,还把其他的妈妈也拉入了伙。

那我为什么不干脆让比伊转学呢?倒也有些好学校,不过嘛……要去别的学校,我就得开车经过一家烂大街的“意美餐”。我已经够讨厌这狗屁人生了,还要我每天四过“意美餐”?不敢想象!

你烦了没?我都快被自己烦死了。

长话短说吧。我小时候,乡村俱乐部里搞了一次复活节彩蛋寻宝游戏。我找到一个金蛋,拿到一只小兔子。我爸妈不太高兴,但还是皱着眉头买了个笼子。从此,我们那套帕克大道的公寓里就有了个兔子窝。我给兔子取名叫“水手”。那年暑假,我去参加夏令营了,爸妈就去了长岛散心。水手被留在了家里,他们交代了保姆要按时喂它。八月底,我们回到家时,发现保姆格洛丽亚两个月前就跑路了,带走了我们家的银器和妈妈的珠宝。我赶紧跑到水手的笼子那里,看它有没有撑下来。它已经缩到角落里了,浑身发抖,样子特别可怜。这么久没怎么吃东西,一定营养不良。毛长得可怕,这是身体在试图弥补它缓慢的新陈代谢和很低的体温。它的趾甲都快有一寸长了,更糟糕的是,门牙已经长过了下嘴唇,使得它张嘴都很困难。是啊,兔子得时不时地咬咬胡萝卜,不然牙齿就会长很长。我心痛得不得了,赶紧打开笼子,想抱抱我的小水手。但是它痉挛一样地发了疯,抓破了我的脸和脖子,到现在伤疤还没消失。没人照顾的水手,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凶猛的野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