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万(第18/21页)

她们周围的蓝色渐渐加深了,只有远处有一点银色的亮光。田野里掠过一股暖风,可是她们到达女修道院时,帕拉斯却在打战。

那姑娘把她托付给玛维斯之后,说:“我会回来探视你的,好吗?我叫比莉·卡托。”

蜡烛烧到只剩一英寸了,但火苗还很高。帕拉斯用手背抹了下嘴。摇椅还在摇晃。康妮的呼吸很深,帕拉斯以为她在睡觉。她看得见西尼卡,手肘支在膝头,手托着下巴,抬眼看着她,但烛光像米西塔的月光似的,把面孔都扭曲了。

康妮动了一下。

“我问的是谁伤害了你,你却告诉我谁帮助了你。还想把那部分再保密一会儿吗?”

帕拉斯没有答话。

“你多大啦?”

她本来想说十八岁,但还是说了实话。“十六,”她说,“我明年就上高中四年级了。”

她本该为她失去的高中三年级再哭一次的,但康妮毫不客气地用手肘推着她。“起来吧。你把我的大腿都快压断了。”随后她又用柔和的声音说,“现在去睡上一觉吧。在这儿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到了想和我谈的时候,再把其余的说给我听。”

帕拉斯站起身,由于摇椅摇晃和酒气的缘故,身体有点打晃。

“谢谢。可是,我最好给我父亲打个电话。我想。”

“我们会带你去的,”西尼卡说,“我知道哪儿有电话。可你不能再哭了,听见没有?”

她们说完就走了,在黑暗中小心地迈着脚步,眼睛追随着蜡烛发出的微光。帕拉斯是在洛杉矶强烈的光线下,在没有地下室的房子里长大的,伴随着电影里的邪恶、垃圾或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她抓着西尼卡的手,喘着气。但那姿势所表示的是预先有所准备的而不是真正的惊异。事实上,她们在爬楼梯时,一副老奶奶在椅子里安详地摇着的景象,以及她手臂、大腿的样子和唱歌般的嗓音都抚慰了她。整栋宅子都充溢着神圣的福祉,如同一块受到保护的领地,没有猎人而只有激情。仿佛她可以在这里遇到她自己——一个不受拘束的真实的自我,不过她认为那是个“冷酷”的自我——在这栋巨宅的许多房间中的一间里。

餐桌上摆着一大浅盘玉米饼似的东西。吉姬打扮得齐整而淡雅,只是描得稍歪的嘴唇美中不足。她正在摆弄她那台宽频收音机,想找到播放她想听的节目的那个电台——不是农业新闻、乡村音乐或《圣经》内容。玛维斯在炉边忙着,叨念着烹饪步骤。

“康妮还好吗?”玛维斯看到她们俩进来时问。

“当然。她对帕拉斯挺好的。对吧,帕拉斯?”

“是啊。她心眼儿好极了。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哇,它(此处及后面的话中,吉姬凡指帕拉斯时均用“它”,意思是未成年的小家伙。)总算说话了。”吉姬说。

帕拉斯莞尔一笑。

“可是会不会再吐呢?这可是个问题。”

“吉姬。闭上臭嘴。”玛维斯热切地看着帕拉斯,“你喜欢小薄饼吗?”

“嗯。饿坏了。”帕拉斯回答。

“有的是呢。我把康妮那份放到旁边了,要是你想吃,我可以再多做些。”

“它需要些衣服。”吉姬仔细打量着帕拉斯,“我的衣服都不合适。”

“别再用‘它’来叫她了。”

“值得一用的只有一顶帽子。你把它放哪儿了?”

“我有一条牛仔裤,她可以穿。”西尼卡说。

吉姬哼了一下鼻子。“你千万要先洗一下。”

“当然。”

“当然?你干吗说‘当然’?从你来到这儿,我还没见过你洗一件东西,包括你自己。”

“少说一句吧,吉姬!”玛维斯咬着牙说。

“哼,我还没说完呢!”吉姬隔着桌子,探身朝向西尼卡,“我们这儿东西不多,可肥皂还是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