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铭记那一夜(第2/6页)
关于那一夜的许多有名的故事——看起来仿佛是某种传奇——其实都是真实的。
艾斯德·史朝斯,考虑到他的年龄,在第八号救生艇上为他提供了一个座位,但是看到其他年轻的男人仍在等待,他拒绝了;而爱达·史朝斯拒绝离开他的丈夫。
“我不会同我的丈夫分开,”她说,“我们将同生共死。”
他们做到了。
海洋收留了史朝斯夫人的尸体,而她丈夫的尸体被打捞上来,葬在布鲁克林的贝瑟尔公墓。四万人参加了这对夫妇的追悼会,安德鲁·卡内基为他们读了颂辞。
本杰明·古根汉姆,起初他抗议救生带令人不舒服,之后他抛弃了救生带换上了最好的晚礼服,同他的贴身男仆在一起,优雅地等待着死亡。他说:“我们已经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准备像绅士那样沉没。”奇怪的是,他最后的念头——至少他认为或许会被人们记住的最后的念头——却同他长期受苦的妻子有关,他写下了如下的字句:“如果有什么事发生在我身上,请告诉我的妻子我已经尽力尽责了。”
对于古根汉姆夫人来说,当阿尔伯特夫人——她同另一只救生艇上的乘客都被喀尔巴千号营救——回到岸上,自称为“本杰明·古根汉姆夫人”时,这对她或许是一个小小的安慰。此后,古根汉姆的生意一落千丈,他的蒸汽泵公司在他死后也岌岌可危,他只给他的孩子们留下了五十万美元的信托基金。
汤姆斯·安德瑞斯,他是第一个明白他的轮船遭到了灭顶之灾的男人,他对泰坦尼克号上的各类乘客编造着各种借口,为了鼓起他们的勇气与信心。他果断地工作着,指挥那些妇女与儿童尽可能多地登上救生艇,但是最后,绝望终于压倒了他。
安德瑞斯最后被人看到是在吸烟室里,他凝视着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宁静的海景图,救生带漫不经心地放在一边,从绿色桌面的一侧半悬下来;他的双臂抱在一起,肩膀消沉地垂着。一个乘务员很快地穿过那个房间,问他:“您不打算试一试吗,安德瑞斯先生?”但是这位轮船制造者根本没有听到这个问题。
威廉姆斯·T·斯泰德也在吸烟室里被人看到,看起来他似乎沉浸在他正在阅读的那本书当中,对身外的骚乱漠不关心(他曾经放下书,休息了一会儿,在泰坦尼克号与冰山相撞时,他是少数几个待在甲板上的人之一)。他继续读着书,直到最后一刻,那时,有人看到他平静地站在甲板的栏杆前。他从来没有向其他乘客提到过他对轮船沉没的预言,而且他——就像摩根·罗伯特逊,那本《徒劳无功》的作者一样——也写了一本关于轮船与冰山相撞的小说,由于船上缺少救生艇,许多生命都因此丧失了。
“这正是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在一八八六年指出,“也正是必将发生的事情,如果轮船上缺少足够多的救生艇。”
他的尸体一直没被找到。
三等舱的乘客阿尔弗莱德·戴维斯在这次灾难中丧命。同时遇难的还有他的叔叔与两位兄长。他们的父亲在追悼会上形容他们是“最好的小伙子”和“最好的儿子”。
在第六号救生艇里,麦琪·布朗勇敢地同那个负责的讨厌的船员相对抗,为自己在历史上留下了“不沉的布朗夫人”的名声。她从来没同她的丈夫和解,用她自己的钱,她与她的孩子们奋斗了许多年。麦琪沉缅于她自己的名声当中,直到一九三二年她由于中风而去世,一部百老汇歌舞剧以她的事迹为原型,在一九六四年拍摄了一部电影,由狄贝儿·瑞诺德主演,她看起来并不十分像麦琪(不知为什么,自从麦琪死后,她变成了“摩莉”);而且麦琪在白星航运公司的救生艇上也没有挥舞一只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