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沙门女士(第6/10页)
沙门一边记工作日志一边想这件烦心事。她听到有人上楼来了,于是心中激动起来。
是张丹织,她的脸色略显苍白,两眼炯炯有神。
“您是来同我们告别的吧?”沙门调侃地问道。
“为什么告别?我不但不告别,还要与读书会共存亡。是我的学生们催我回读书会,他们认为我离开了你这里会失去灵感。你瞧,我的学生们像魔鬼一样。”
“这下我心里就踏实了。你的学生真不错。那么,他怎么样?”
“你问洪鸣老师?我一直同他有联系,我们互相通电话。”
“你到底爱不爱他?”
“他非常有魅力。我同他的关系类似于你同云伯的关系。”
“你能肯定?”
“我不能。”
“丹织啊丹织,我的头都晕了!”
“对不起,沙门。可能我也是个魔鬼。”
楼下有人在叫沙门,她俩相互看了一眼,一块下了楼。
厅堂里并没有人,但两位店员显得很慌张。她们说的确有人来过,就站在柜台前,但她俩都看不见那人。沙门回过头去看张丹织,看见她在簌簌发抖。
“到处都有奇迹。”张丹织说了这句话就泄气地坐下了。
“是啊,就像书里面发生的一样。”沙门也忧虑地说。
“大概那人找的是我。总有人找我,有时在我里面叫我。”
听张丹织这样说,沙门就笑起来了。
“丹织啊丹织,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云伯昨天还称赞你是一位勇敢的书友,让我好好鼓励你呢!”
“云伯真说了这话?”
红晕回到了张丹织的脸上。她坐在那里一边看街景一边喝了一杯咖啡。然后她站起来告辞了。
柜台后面的沙门这时看见黎秀犹犹豫豫地进来了。
“刚才您进来过吧?您把我的朋友吓坏了。”沙门说。
“我是来过。可您这位朋友也太神经质了。我不过是坐在暗处,您的店员没看到我。您瞧,我在慢慢学习同人交流。让我猜一猜,您的那位女友最近对自己感到懊恼,对吗?她是不会说出来的,她个性坚强。”他突然变得话多了。
“您的进步让我惊讶,黎秀!也许不是进步,也许您从来就是这样的预言家——啊,我太激动了,我在说什么?”
沙门瞪眼看着玻璃窗外,她看见洪鸣老师正匆匆地从马路对面走过。
“您在说我是个预言家。谢谢。我同云伯一样,对前途有一种乐观的估计。”黎秀笑嘻嘻地说。
沙门安静下来了,她不好意思地朝着黎秀摇头。黎秀说他是来为她送咖啡豆的,他在国外买到了上等的货色。沙门看着他晒黑了的,显得年轻的脸,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最近阅读进展如何?”沙门问他。
“我读到了一本极好的小说,正是描写我同您这种关系的。我被迷住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忽然就对同人交流产生了兴趣……”
“您本来就对这事有兴趣,”沙门插嘴说,“像您这样的——”
“我一定要把那些段落读给您听。我漂流了这么久,却原来是为了等着您的出现。这种事不太多吧?”
“的确不太多。”沙门深情地看了他一眼。
沙门将黎秀送到码头那里(因为黎秀并未提出要留下)。他明天就要去东北。沙门想象着他孤独的旅途,不由得哭了起来。黎秀拉着她的手喃喃地说:“我多么幸福!要是早知道——”沙门就这样泪眼蒙眬地同他告别了。
从码头上下来吹了点风,沙门有点头晕,走路摇摇晃晃。
有人扶住了她,是洪鸣老师。
“我必须将沙门女士平安送到家。”他说,“这里有家药店,我们进去坐一坐。”
他为沙门买了治伤风感冒的中药,向店员要了一杯水,看着她喝下去。过了半小时他俩才回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