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沙门女士(第5/10页)
结果是沙门和文老师两人同云伯一块到了他的公馆。
公馆里灯火辉煌,像过节一样。
文老师却缩在沙发上哭泣,沙门在劝她。
“我想要什么,就得到了什么。”老太太抽泣地说。
“那您还哭什么?”沙门语气里有责备。
“因为欲壑难填啊。我还想要云伯,但云伯属于读书会。我是个老疯子。”
文老师说着话忽然头一歪,睡过去了。
这时云伯和侄儿走过来,两人协力将文老太抬到了里面房里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您时常干这种事吗?”沙门调皮地看着云伯说。
云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严肃地对她说道:
“沙门,您爱文老师吗?”
“爱。您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您今夜同她睡在这个房里。”云伯的眼睛看着地下。
“好。我更爱您。吻我一下,晚安。”
那是多么美好的氛围,公馆里居然听得到野猫在外面叫。老太太鼾声如雷,沙门在黑暗里幸福地睁着眼,她知道马上就快要天亮了,她也知道云伯坐在客厅里。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就摸黑溜进客厅,坐在云伯身旁。他俩耳语般交谈着。沙门说起她儿时在孤儿院的生活,以及少女时代成为山民家的女儿,在山间砍柴的经历。她的声音像流水一样在房里汩汩流动,她的瘦小的双手同云伯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云伯“啊,啊”地应着,鼓励她说下去。后来她忽然站了起来,说:
“我得赶快回床上去,文老师快醒了!”
两位女士在上午十点一块醒来了。
“我怎么在这里?”文老师紧张地问。
“这是云伯的家啊,是我把您拖来的!”沙门笑嘻嘻地说。
“云伯家?我真该死!”文老师懊悔不已。
“没关系,我不是也在吗?我们喝醉了,云伯就让他侄儿安排我们睡下了。”
“我们溜走吧,不要同云伯告别了,太难为情!”
沙门就这样同文老师溜出了公馆。文老师心中难以平静,又拉着沙门去公园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伤感的话,然后颇为满足地回家了。一直到离开公园往家里走时,沙门才记起了张丹织。丹织度过了一个什么样的夜晚?大概备受煎熬吧?丹织啊丹织,你的运气怎么这么不好,要是没有鸦……她想到此处立刻责备起自己来。她不应该这样想。
她回到家,梳洗完,感到精神抖擞——云伯给了她力量,她今天有一种感恩的心情。
她的店里来了美丽的女顾客,她的名字叫珂农,沙门记得她来过。“叫我农吧。我是来喝咖啡的。”
沙门小姐在桌旁坐下时,感到自己的腿有点颤抖。
“您今天没有课吗?我早就听说过您,您是煤永老师的夫人。”
“啊?您听谁说的?”
“让我想一想——应该是洪鸣老师。”
“原来是他啊。”农放松下来了。
农用迷惘的目光环顾四周,又说:
“您的店堂装饰得真美啊。煤永老师说这里有读书会,可我很少读小说,您觉得像我这样的也可以参加吗?”
“像您这样的我们最欢迎。当年云伯组建这个读书会时,我几乎还没有认真读过一本小说。”
沙门热情地为农挑选了好几本书,让她带回去读。
沙门将她送到门口,邀请她月底时来参加讨论。
张丹织两个月没有露面了,沙门一直在担心。虽然洪鸣老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沙门凭直觉感到这里面水很深,不容易摸清底细。沙门和其他书友一样,也认为洪鸣老师有创作的天赋,可她也知道洪鸣老师从未动过笔,而且他坚决否认自己动过这方面的念头。那么究竟为什么大家会有这样的印象呢?他声称自己是个很实际的人,热爱他的工作。当然教育工作同小说创作也是有关系的,但二者目前还未到画等号的程度。那么,也许洪鸣老师对于文学的一些体验来自他的女友?哪位女友,鸦还是张丹织?该死,她的思路又陷入了这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