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8/9页)
她已经筋疲力尽了。
“我帮你把床收拾出来。”我边说边起身。
我走进我睡觉的小屋,这里架着蚊帐。垫子上的床单几个星期没换了,我的衣服也扔得到处都是。我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旁边一个我拿来当床头桌的箱子,然后拿出一条干净的床单,在垫子上铺开,把床收拾得尽量像一张真正的床铺。我还有一只很舒服的枕头,是从我母亲那儿带来的,只是羽毛已经因为潮湿粘在了一起,感觉里面装的不太像鸭绒,更像是泥巴。
我听到身后传来了笑声。她站在蚊帐那边,瞅着我手忙脚乱地收拾。“床你不用太费心。我倒是想上个厕所,如果你这儿有的话。”
于是我带她去厕所。在热带,厕所你得尽量搭得离你住的房子远一点儿。这是我在拜宁部落学到的教训。天空已经微微发亮,我们不需要火把。我不知道厕所状况如何,因为我从未想过会有女性要用它。我本打算先进去察看一下,再让她进去,可她却先到了,我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她就已经闪身进去了。
我很尴尬。我觉得我该离得近一点儿,因为怕有蛇或蝙蝠什么的,这两样东西我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碰到过。不仅如此,我甚至还在这儿碰到过狐蝠,还有漂亮极了的红金色的小鸟,可泰凯特居然说是我编出来的。同时,我又觉得人在完成生理活动的时候毕竟需要隐私。我尚未想好应该站在多远以外才合适,她的水已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喷涌出来,并持续了很长一阵。之后,她从里面出来,和我一起往回走,虽然仍是一瘸一拐,身上却似乎重新有了一股劲儿。
我们回到屋里时,芬整个人蜷缩到了沙发一头,像头露出水面的鲸鱼,发出悠长而响亮的鼻息声。在我听来,这种声音太私密了,不该入外人之耳。我后悔没在他睡得这么死之前把他弄到卧室去。我以为内尔会急着上床睡觉,可她却跟着我来到了屋子里。我本想到这儿来泡杯茶,再琢磨琢磨带他们去哪个部落好。
她问我,要拼完这个部落的拼图还差哪一块?我告诉她,基奥纳人有一种叫Wai的仪式,我只在刚来的时候见过一回。在这个仪式里,部落里的人都会把自己装扮成异性。我把自己对这个仪式尚不成熟的想法告诉了她。她问我是否将这个想法跟部落里那些人说起过。
我笑了:“我就这么跟他们说:‘内必托,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表现出了你女性化的一面,这对维持整个社群的平衡十分有益。你们的文化中有关雄性和侵略的部分膨胀过度,这对你们的部落已经造成了威胁。’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也许这么说更好:你觉不觉得假如男人都变成女人,女人都变成男人,这样会给人类带来更多欢乐与和平?”
“可他们不是这样思考的。”
“怎么不是呢?他们也会反省前一天打鱼的情况:上次捕到了些什么,下一次该选择去哪个地方。对他们的孩子、他们的配偶、他们的兄弟姐妹,还有他们欠的债,以及做出的承诺,他们同样会去反省。”
“我可从没看见过基奥纳人为了弄明白他们那些仪式的含义而玩命钻研。”我说。
“我敢肯定这样的人也是有的。只不过他们生在这样的文化当中,这里没他们的容身之地,所以那种冲动就变弱了,就像肌肉长时间得不到使用会变少一样。你得帮他们去使用它。”
“这就是你的方法?”
“对,当然不是一两天就能奏效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在他们心里,而不是你心里。你要做的是把它们给发掘出来。”
“我并不觉得他们有你想的那种分析能力。”
“他们也是人,他们的大脑功能很齐全。如果不是认为他们拥有和我完全一样的人类属性,我也不会到这儿来。”说到这儿,她的双颊才算有了些真正的颜色,“我对动物学可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