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第8/16页)

三月十四日(星期六)十六周+五天

虽说已经是第五个月了,姐姐的肚子却一点也没显形。由于几个星期来,她只进食羊角面包和运动饮料,所以人越来越瘦了。除了去M医院和二阶堂先生的诊所外,她就像重病患者似的整天躺在床上。

我能做的只是不让家里有任何气味:把肥皂全部换成了无香型的;红辣椒、百里香、鼠尾草等调味品,都装进罐子密封了起来;把姐姐房间里的化妆品全部转移到我的房间里。姐姐说牙膏味闻着恶心,于是姐夫买来了喷水式牙刷。不用说,姐姐在家的时候,我肯定不做菜。实在需要做什么的话,我就把电饭锅、电磁炉和咖啡壶全搬到院子里,在地上铺一张席子吃饭。

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望着夜空吃饭,感到心情宁静怡然。初春的晚上,夜色朦胧,微风轻柔,感觉不到寒意。虽然看不清楚自己的手和伸在席子上的腿,但院子里的百日红和花坛的红砖以及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却清晰可见。除了远处的狗吠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我把电饭锅的插头插在好不容易拉到院子里的电源插座上,不一会儿电饭锅就冒出了白色的热气,热气消散在夜色中。然后,我用电磁炉加热了速食肉汤。

不时刮来一阵风,热气被送上高高的夜空。院子里的绿树随之轻轻摇曳起来。

我在院子里吃饭时,总是比在屋里吃饭慢得多。放在席子上的餐具都有些倾斜,所以盛肉汤时得非常小心,以免洒出来。这样浑像玩过家家似的。时间在夜色中缓缓地流逝着。

我抬头朝姐姐的房间看去,她的窗户透出暗淡的光。一边想着被气味紧紧缠绕,蜷缩在床上的姐姐,一边张开嘴,我把肉汤连同夜色一起喝了下去。

三月二十二日(星期日) 十七周+六天

今天姐夫的父母拿来了一件用包袱皮包着的奇妙东西。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皮将它呈现出来时,我完全想不出来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那是一块约五十厘米宽的白色长布条。除了“布”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它。

姐夫把它展开,我看到在布的底端盖着一个狗形印章。一只竖着耳朵、模样很机灵的狗。

“对了,今天是第五个月的戌日吧?”

姐姐在公婆面前也难掩恶劣的心情,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啊。这东西也许会占地方,不过,它很吉利哦。”

姐夫的母亲说着把竹棒、一束红线和银色的小铃铛一一摆在我们面前。最后,她又掏出一本神宫的小册子,小册子上有如何用这些东西祈祷平安分娩的说明。

“哟,还带说明书呀。”

我感叹道。

“我们去神宫时请的,这是一套。”

姐夫的母亲微笑着说道。

真担心布上的白染料和那根不知底细的竹棒会有气味。姐姐用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小册子的封面。

我们五个人依次拿起面前的东西,或点着头,或是翻来倒去地看,或是试着摇晃着。

他们刚一走,姐姐马上对那套东西失去了兴趣,回了自己的房间。姐夫把它们按原样一一包好。小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

“为什么要在这儿盖一个狗的印章呢?”

我问姐夫。

“因为狗一次能产下多只小狗,而且大多是顺产。所以它就变成祈求安产的吉祥物了。”

“动物也有顺产和难产这一说?”

“好像是有的。”

“是不是就像从豌豆荚里蹦出来那样,一只只小狗,扑哧扑哧地生出来?”

“也许吧,不知道。”

“姐夫,你见过生小狗吗?”

“没见过。”

姐夫摇着头答道。包袱皮里,那只狗一直看着我们。

三月三十一日(星期二) 十九周+一天

今天去打工的超市很远,所以我不得不起了个大早。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晨霭一直笼罩着我,连眼睫毛都被打湿了,冰凉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