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伦玛丽·哈斯凯勒(第80/85页)
“一个英国评论家对我的画发表了意见。他在近处仔细看过我的画,然后沉思。他所分析的画作立意是我作画时从未想到的。他预言说我想到过实际上我并未想过的事情。我作画时,总是漫不经心,只有数小时之后,我才能说明我所画的意思,与我写作时的情况完全不同。画画和说话之间的情况很不相同。我要写什么,在我动手写作之前就知道。”
“正确可靠的工作方法是出于诚心的忠诚尽职,信念坚定、热泪盈眶地忘我劳作。我知道诗人们是从不会强挤诗句的,而是向外倾泻文采。诗人们害怕寂寞,怜惜自我,逃避痛苦。”
“我……我则喜欢孤寂,喜欢单独,喜欢离群。我爱与自己的心灵对话。我在孤独中去热爱人们。对于我来说,征服我能力中的那些不驯服的因素,却是一种巨大压力,这使我痛苦不堪,仿佛遭了大难。”
哈利勒的话使我感到难过……当他心中充满忧虑时,我又是多么难过啊!
玛丽日记 1920年8月21日
起风了。霎那间,狂风大作,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哈利勒兴高采烈,他喜欢暴风骤雨。每当大自然变脸时,他总是显得那样兴奋。他说:
“暴风如此厚待我是其余任何别的事物做不到的。在暴风中,我方可骑着灰色骏马,涉渡汪洋大海。骏马载着我风速一般飞驰。正是风暴激励了骏马,我的心神也因之快活欣喜。”
“我记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暴风。暴风撕裂了我的衣服,以便让我冲出舍门,与暴风紧紧结合在一起。人们奋力追赶我,将我拉回去,但他们的呵斥并没有能够阻止我……每当狂风怒吼、大雨倾盆,那便是大自然令我欣欢鼓舞、心荡神驰之时。”
“暴风……暴风啊……我最近出的一本书,书名便是《暴风集》。”
他远离我之时,我总觉得大地病了,整个世界也病了。
他不在之时,我觉得生活失去了意味,楼垮房塌了。
暴风狂啸,摧枯拉朽,而哈利勒就是暴风。但是,他只是将我席卷而去,却不会摧毁、粉碎我。
他近在我的身边,这就是我的生活。
他远离我之时,那就是我的生活。
真是霄壤之别,大相径庭啊!
玛丽日记 1920年9月3日
哈利勒说:
“画家用美来形容这葡萄果盘,尽全力为葡萄造像,画其成熟的形象,画其鲜嫩、彩色、光润和圆美。但是,每当我看到一串串葡萄时,我便想到葡萄藤,沉思葡萄怎样放花、成长,然后成熟、采摘,想到卖葡萄酒的店铺和饮吮葡萄酒的众口,想到在中国产的酒器。我想到中国人及你所知道的中国人的生活。我还想到你用这种沉思的方式观察事物的目光;这种目光必给予你以全新的想象力。”
他说:
“我们应该给小孩子指出正确的思想方法:书桌……放置角落……其木料……供此木料的树木……如何在森林中被砍伐……砍伐树木的工人……工人们的生活状况……工人们在各自家中的生活情况等等。像这样扩展他们的知识,开发他们的智力。”
多么美呀!儿童不厌详细,需要听取用现实线条编织的故事。
这个意见很正确。我赞美哈利勒。他曾给过我多少引导啊!
玛丽日记 1921年1月8日
人们常说生活和现实中存在着尖锐的矛盾与斗争。
这是不符合事实的。事情的中心有一种巨大的运动。信任和爱是至关重要的,最要紧的是你要爱一切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