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伦玛丽·哈斯凯勒(第78/85页)

玛丽日记 1920年4月21日

哈利勒说:

“我有时睡八小时,有时睡十小时。不过,我曾度过许多不眠之夜,眼都不曾一合……那时,我躺在床上读书。天亮了,太阳出来了,我便泡咖啡。之后,我开始投入工作,一直工作到夜幕垂降,事情从新开始……就这样周而复始。”

他说:

“国家缺少数百名精神大夫,但他们应该坚持民族主义或国家主义。他们应该成为另一水平的大夫,具有世界意识,让人们随着他们的目光转入一个新的方向。使我苦恼,或者说限制我们、折磨我们的思想,正在像磁力一样吸引着我们,那便是我们现在思想和情感里的固定方法。那么,我们一定需要一种东西,以便转移到事实的另一边去。当我们发现这种东西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方面时,那就好办了。不过,有时候,另一些东西也有多个方面,是我们不易触摸,不易看到的。”

他说:

“在我看来,真理就是运动。但是,最大的幸福,却是静止不动的。”

他说:

“爱是有意识的。爱是人类的现实。爱的唯一目的是实现自我,证实自己的存在。”

他说:

“我在黎巴嫩骑着马度过快乐旅行之后,迅速地感觉到季节变化,感觉到日夜更替。在丘陵地的草原上过夜,那里芳香泌人肺腑。我们在泉边安营扎寨,在星斗下进入梦乡。那里的夜空,高不可测,繁星闪烁。次日清晨,我们早早起床,站在旷野,只听小溪、百花、鸟儿、巨石和小石子都在欢歌吟唱。”

他说:

“我的母亲未曾从事过烹调、洗涤、清扫家务,但对我爱怜甚深。我清楚记得她时刻关怀着我,不时地问我在想什么,关心我的内心世界。”

他说:

“人类是地球的最佳设计,比任何动植物和结晶都精美。”

他说:

“运动速度慢下来之时,也便是运动者在某一方面慢下来之日。那不是因为缺少什么,也不是因为需要生命,而是因为运动者专注生命,运动者所向往的正是他所急切需要的,而且是应该实现的——也许那种东西是隐蔽着的,他感觉不到,也对之毫不了解。其实,我们感觉不到的许多事情,正代表了我们生活的实质与精髓。”

这真是漫天的想象力!

致纪伯伦 1920年4月25日

亲爱的哈利勒:

那张大幅水彩画已挂在我办公室的墙上。这张画使我顶礼膜拜。为之跪拜者,那便是我的心。那是一个伟大的真理,我听到它的话声响遍楼房厅堂、走廊和柱廊。

我们是星期五夜里将画挂在墙上的,姑娘们还没有看到。

《玫瑰花萼》一幅挂在大厅。《十字架上》一幅到来之时,我的愿望便满足了。

不过,我会将《十字架上》长期保存在纽约;它的效用就在那里。

玛丽

致纪伯伦 1920年4月29日

亲爱的哈利勒:

《十字架上》一画已在这里。我不希望细看之。画中有一种奇异的东西,从形式、情感到色彩都是我不曾见过的。

我没有发现它的高明之处的原因,在于我的内心世界有缺欠。

他的痛苦是可怕的。谈他近似于谈一颗被碾碎的、痛苦不堪的灵魂。我找不到什么东西能够安慰他。用美来形容时,“美”一词又显得多么无力,但却也找不到更有力、更深刻的词来替代。

那是一颗被揭去了外罩的心。

我想把那幅画对我说的话说给你听。那时,话中将有寻找到的丢在言谈话语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