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伦玛丽·哈斯凯勒(第48/85页)

致玛丽 1915年3月16日

亲爱的玛丽:

你寄来的这些钱,是为了按你喜欢的那样以我的名义存起来呢?还是你愿意在债上添债呢?

我的眼睛淌出了泪水——泪是泉水,倾自悲或欢!我已觉心中忐忑不安!

你既然知道我有足够数年花用的钱,为什么还要寄钱给我呢?

你已把我从活命的必需条件和为养家而奔波操劳中解放出来,为什么还要寄钱呢?

上帝慷慨造就了你,我感到放心、安稳。

我感到安稳、放心,正因为上帝慷慨造就了你。

我感到未来——我的未来——将也是自由的,摆脱了种种桎梏……我不会再遭遇贫困;饥馑不再会成为不断向我的躯体注入颤抖战栗的魔影;贫困已远离我,我再也不怕它了。

承蒙你的恩施,钱已富足有余。因此,我将把这笔款子用我的名义存入银行,以备你遇事时使用——仅作建议——也许事出意料,谁能知道呢?

我去模特儿那里了,我将埋头工作。

我想画一幅大画,它是七幅画中的一幅。说不定要花几个月时间才能完成这个系列——若能完成——它将是我的最佳作品。我可能将之命名为《神灵路上》。

顺致爱与爱。

哈利勒

致玛丽 1915年4月18日

我亲爱的:

是的,玛丽,星期六和星期日两天里,上帝的吉祥降临到了我们的头上。

我们关于过去的谈话,除去了蒙着当今和未来的面罩。

在过去的一段相当长时间里,我十分急于揭示过去的隐秘。这种焦急的根源在于既不愿意说明事情真相,更不乐意在隐瞒之后将事情暴露出来。

我多么应该勇敢地谈谈痛苦的感觉啊!

我已痛遭沉默之苦——沉默往往源于深深的受折磨之根——因为沉默本身就是深沉的。所有的人,或者他们当中的大部分,当应该开口说话时,他们却乐于沉默无言。像是一条一般规律,当他们用声音思考时,便把事情歪曲了。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情况则完全不同,当我们从存在中洁净蒙尘的四肢时,话语使我们彼此相互接近了。

我和你都喜欢的那唯一一种沉默,从中诞生了我们的相互理解。它是不会长存的,因为沉默终究是残酷无情的。

亲爱的玛丽,上帝使你长寿永生。

哈利勒

《先知》英文手稿

致纪伯伦 1915年4月18日

亲爱的哈利勒:

在这一周里,过去的门闩在我的面前打开了。我回忆起过去所做和所说的——那是心灵的风暴,那是暴烈行动,粗俗作为。

我奇异地感觉到,我不相信你对我说过的那些美而少的东西和你不曾对我说过的那些美而多的东西!我满怀忧愁,但我知道我舍不得将忧愁转嫁到你的身上。我怎能把忧愁转给你呢?你又用什么排除忧愁,阻止它接近你呢?

因为我无知和悟性欠缺,只觉光明世界突然变得一片黑暗。

我所担心的是我玷污了友好关系,消弱了这种高尚友谊的价值……这种导致迷误产生的令人痛苦的感觉,才是最严厉的惩罚。

我问过我俩的心灵……起初,我没听见任何动静,甚至没听到最微弱的声音!稍后,我看到躯体从雾中显现出来,于是我知道自己的罪过并非源于心,晓得自己的罪过有了形状和化身,因为我尚未进入心中。

我们的生命——我的生命和你的生命——是两颗最巨大之心的生命。我常管不住它,我也影响不了它,但它在渐渐地发生着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