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毫不冲突(第35/216页)
里约诺特铁路一旦重建,就可以补救其他的损失。在她查看报表上一笔又一笔的亏损时,她不去想在墨西哥冒险的、漫长而毫无意义的痛苦,她想起了一个电话。“汉克,你能帮帮我们吗?你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给我们钢轨,同时给我们最长的付款期限?”一个平静、沉着的声音回答着:“当然。”
她想到这,便有了一个支撑点,俯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上时,忽然发觉注意力更容易集中了。至少可以指望一件事,在需要的时候不会泡汤。
詹姆斯·塔格特穿过达格妮办公室前的接待处,半小时前在酒吧伙伴们那里获得的信心依然满满。打开她房门的时候,这信心却消失了,他像一个被拽去受惩罚的小孩,充满了对今后的怨恨,走到她的桌前。
她正低头在看着文件,台灯照着她蓬乱不整的头发,肩头撑起的白衬衣,松垮得显出她瘦削的身体。
“什么事,吉姆?”
“你想从圣塞巴斯帝安铁路线上收回什么?”
她抬起头,“收回?怎么回事?”
“我们在那儿运行的是什么样的日程表,是什么样的火车?”
她笑了,那笑声是快活的,并稍稍有些疲倦。“你真该经常读一读送到总裁办公室的那些报告。”
“你什么意思?”
“在过去的三个月,我们一直是在运行那个日程和那些火车。”
“一天一班客车?”
“——是在上午。另外每隔一天晚上有一班货车。”
“天啊!在这么重要的支线?”
“这么重要的支线连那两列车都支付不起了。”
“但墨西哥人希望从我们这里得到真正的服务。”
“这我敢肯定。”
“他们需要火车!”
“来做什么?”
“来……帮他们发展当地的工业。如果我们不给他们运输的话,你怎么能指望他们发展呢?”
“我没指望他们发展。”
“那只是你的个人意见,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权力开始压缩我们的日程。为什么,仅仅运铜一项业务就足够支付所有的费用了。”
“什么时候?”
他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人要说出伤害力十足的话时那种满意表情,“在弗兰西斯科·德安孔尼亚管理那些铜矿的时候——你从不怀疑它们会成功的,对不对?”他一边强调着那个名字,一边看着她。
她说:“他或许是你的朋友,但——”
“我的朋友?我觉得他是你的。”
她沉着地说:“过去十年不是。”
“太糟糕了,对吧?可他还是一个地球上最聪明的经营者,从没在任何一个冒险当中失手——我是说,生意冒险——况且他也把自己上百万的钱砸到了那些矿里,所以我们能够信任他的判断。”
“你什么时候才能认识到弗兰西斯科·德安孔尼亚已经变成了一个一钱不值的混混?”
他哑然失笑,“就他的人品来说——我一直觉得他就是那样的。但你没听我的意见,你的看法正好相反。噢,天啊,多么截然相反呀!你肯定记得我们为此事的争吵吧?我是不是应该摘出几句你说他的那些话呀?你干的某些事,我只能猜测出来。”
“你希望谈论弗兰西斯科·德安孔尼亚么?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
他的脸显现出失败的恼怒——因为从她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你绝对清楚我是为什么来的!”他厉声叫道,“我听说了一些关于我们在墨西哥的火车的事,简直难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