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毫不冲突(第204/216页)

“你干了什么?”

“嗯,没错,”他得意地说,“我起诉了。我知道对于你们那些死板的东部各州来说,是有些奇怪,但伊利诺伊州有非常人道、非常进步的法律,在这个法律下,我可以告他。我得说那是这类案子里的头一例,但我有个非常聪明和开明的律师,为我们找到了打官司的办法。那是一个经济紧急法案,规定凡涉及人的生计,禁止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歧视任何人。那是用于保护做日工那类活儿的人的,但也能用在我和我的合伙人身上,对吧?我们就上了法庭,作证声明我们过去所受的打击,我援引了穆利根所说的我连卖菜推车都不能有的那句话,我们证明所有合作服务有限公司的成员都没有名望,没有信用,没有谋生的办法——因此,购买发动机厂就是我们谋生的唯一机会——因此,麦达斯·穆利根无权对我们进行歧视——因此,我们有权依据法律要求他贷款。噢,我们的案子绝对是完美无缺的,但负责审理的是纳拉冈赛特法官,是法律界里一个保守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家伙,像数学家那样算计,从来就不近人情。在审判过程中,他从头到尾就像一个大理石像一样坐着。最后,他让陪审团拿出了一份宣布麦达斯·穆利根胜诉的判决——而且他还对我和我的同伴们严加斥责。但是我们向上一级法院上诉——上一级法院做了改判,下令穆利根按我们的条件贷款。他有三个月的时间去履行判决,但三个月快到的时候就出了事,谁也料不到,他和他的银行全都蒸发了。银行没有一分钱能让我们收回我们应得的权益。我们白费了许多钱去雇侦探,想找到他——谁又不想呢?——但我们还是放弃了。”

不——达格妮想——不,尽管这事让她觉得恶心,但这个案子并不比麦达斯·穆利根多年来承受的其他任何一件事糟糕多少。他在类似的法律判决下承担了很多损失,种种的规定和法令让他损失了比这多出许多的钱财;他忍受着这些,更加拼命地去抗争和工作;像这么一件案子是不太可能把他打倒的。

“纳拉冈赛特法官后来怎么样了?”她极不情愿地问道,心里在想是什么样的下意识令她问出了这句话。她对纳拉冈赛特法官所知甚少,不过她听说过,并记住了他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绝对是北美大陆所独有的。此时,她忽然意识到已经有好几年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哦,他退休了。”李·汉萨克回答。

“真的?”她几乎是惊呼着问道。

“是啊。”

“什么时候?”

“哦,大约六个月以后吧。”

“他退休之后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从那以后没人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他奇怪她为什么看上去像是很害怕。令她感到的恐惧的其中一部分,就在于她也说不清个中的原因。“请讲一讲发动机厂的事情吧。”她努力地讲出这句话来。

“呃,麦迪逊社区国民银行的尤金·洛森终于把买厂子的贷款给了我们——但他是个麻烦的吝啬鬼。他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我们彻底干完,在我们破产的时候帮不上忙。那不是我们的过错。从一开始所有的事情就都和我们唱反调,我们没了铁路还怎么经营这家厂?难道我们不该有铁路吗?我争取过让他们重开这条支线,可那些混账的塔格特公——”他停住话头,“哎,你不是塔格特家的吧?”

“我是塔格特公司的业务副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