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毫不冲突(第14/216页)

“这是荒唐、粗暴、专制的做法——”

“行还是不行?”

“你的问题就在这里,总是用‘是’还是‘不是’。事情从来不是那么绝对的,没有绝对的事。”

“铁轨,就是绝对的事;我们要或不要,也是。”

她等待着。他没有回答。

“怎么样?”她问。

“你会对此负责吗?”

“我会。”

“就这样吧,”他说,又补上一句,“不过你要自己承担风险。我不会把它取消,但不承诺我在董事会面前不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都行。”

她起身要走。他俯过身子,不愿意结束这次见面,而且是结束得这么决断。

“你当然能认识到,通过这个需要一个长时间的步骤,”他说这话时好像几乎充满了希望,“不是那么简单的。”

“哦,当然,”她回答,“我会送给你详细的报告,艾迪会准备的,而且你是不会看的。艾迪将协助你具体落实。我今晚要去费城见里尔登,我和他有好多事要做。”她补充道,“就这么简单,吉姆。”

在她已经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又说话了——而且他说的话似乎莫名其妙,“对你来说是没问题,因为你走运。别人就做不到了。”

“做什么?”

“别人都是人,他们敏感,不能把一生献给金属和发动机。你是幸运的——从没有什么感情,你从来就对一切没有任何感觉。”

看着他的时候,她那深褐色的眼睛从惊愕慢慢变为沉静,然后有了一种奇怪的似乎是厌倦的神情,只是在这一刻,那神情大大超出了原有的克制。

“是的,吉姆,”她平静地说,“我想我从来就对一切没有任何感觉。”

艾迪·威勒斯随她回到了她的办公室。只要她一回来,他就感到世界变得清朗、明了、容易面对——而且忘掉了他曾经有的无形的忧虑。只有他认为,她虽然是女人,但担任这个庞大的铁路世界的执行副总裁是自然而然的。在他十岁的时候,她告诉他说自己将来要管理铁路。现在的他,就像那天在树林间的时候一样,对此没有一丝惊讶。

走进她的办公室,看到她坐下来翻看他为她留下的备忘录时,他同情起她来了,当他在自己的车里,发动机发动,车轮前进时,他就有如此的感觉。

离开她的办公室前,他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汇报:“车站部门的欧文·凯洛格请我和你定个时间,他要见你。”

她惊讶地抬起头,“这真有意思,我原来就要找他来。让他上来,我想见他……艾迪,”她突然补充了一句,“我见他之前,让他们替我接通阿雅斯音乐出版公司的阿雅斯的电话。”

“音乐出版公司?”他有点怀疑地重复着。

“是的,我有事要问他。”

当阿雅斯先生用彬彬有礼而热情的声音询问有何可以效劳时,她问道:“你能否告诉我,理查德·哈利是否写了一首新的协奏曲,第五首?”

“第五协奏曲,塔格特小姐?他当然没有。”

“你确定?”

“非常确定,塔格特小姐。他已经八年没写任何东西了。”

“他还活着吗?”

“当然啦——嗯,我倒是不能肯定。他已经彻底淡出了公共生活——但是,如果他去世的话,我们一定会听到消息的。”

“如果他写了什么,你会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