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大都会情调(第4/9页)

事实不容逃避。要是谁需要咱们密切留意,那就是施特格斯。就连马基雅维利都该跟他上函授课。

“这绝对是个陷阱,吉夫斯!”我说,“施特格斯是有预谋的,又是他的诡计。”

“看来确然无疑,少爷。”

“那,他看来叫炳哥遭了殃了。”

“这也是目前的普遍意见,少爷。听布鲁克菲尔德说,村中的‘牛马’酒馆把温纳姆先生输的投注定在7赔1,赌客不限,但无人问津。”

“老天!就连村里也打起赌来了?”

“是,少爷,就连附近几处村庄也有参与。这件事已经引发广泛的兴趣,据闻,远至下宾利也有相应的博彩活动。”

“那,我看咱们也无能为力。既然炳哥笨到了家——”

“只怕的确是背水一战,少爷。不过,我不揣冒昧,向利透先生指明目前尚有一个办法,或许会扭转情势。我建议他开始广结善缘。”

“广结善缘?”

“到村户中,少爷。例如为卧床不起者读书、与病弱者聊天解闷,等等。我们只能期望此举能有所收获。”

“嗯,大概吧。”我不大有信心,“天啊,我要是病人,可绝对不乐意有炳哥这么个神经病跑到我床边来鬼扯。”

“此计的确并非万无一失,少爷。”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一直没有炳哥的消息。我琢磨着他大概发现情况无以为继,拱手认输了。圣诞节不久前的一天晚上,我在使馆俱乐部跳完舞返回公寓,此时天色已经不早。自晚饭后我舞步基本就没停下,一直跳到凌晨两点,大感疲惫,这才觉得该上床歇息了。等我摇摇晃晃地进了卧室打开灯,却发现枕头上赫然是炳哥那副丑恶嘴脸。我此时的懊恼之情什么的自不必言。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就这么躺在我的床上,睡得跟婴儿一样,梦中犹自挂着幸福的笑。

真是欺人太甚!咱们伍斯特向来秉承中世纪的好客作风,但是,看到自己的床被别人侵占,那也有点不像话吧?我一只鞋飞过去,炳哥腾地坐起身,迷迷糊糊地嚷:“怎么了怎么了?”

“你干吗占着我的床?”我问。

“哦,嗨,伯弟!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你怎么会睡在我的床上?”

“我来城里办点公事,借宿一晚。”

“那没问题,但你干吗睡我的床?”

“该死,伯弟,”炳哥大发牢骚,“就一张破床,至于揪住不放吗?客房不是还有一张床吗?我亲眼看着吉夫斯铺好的。我知道他是给我准备的,不过我也知道你最懂得待客之道,所以就直接睡你这张了。我说,伯弟老兄,”炳哥明显不想再谈寝室分配的问题,“我看见了曙光。”

“嗯,这会儿都三点了。”

“笨蛋,我是打个比方。我是说我看到了希望,关于玛丽·伯吉斯,知道吧。快坐下,我跟你仔细讲讲。”

“不要,我要睡觉去。”

“首先呢,”炳哥舒舒服服地倚着我的枕头,大大方方地从我的香烟匣里拿了一支烟,“我要再次衷心感谢老好的吉夫斯。所罗门王在世啊。当时跑去找他求助那会儿,我简直是一团糟。但他一来就有了主意,让我——这么说可是经过深思熟虑、且秉持着保守谨慎的态度——踏上康庄大道。他大概跟你说了吧?我要收复失地,最好的办法是广结善缘。伯弟老兄。”炳哥动情地说,“这两个星期我忙着给病人送温暖,要是我有个兄弟此刻重病不起,你这会儿用担架把他抬到我面前,老天,我准一个砖头飞过去。但话说回来,虽然我累得不成人样,但这个策略其效如神。才过了一星期,她对我的态度就明显软化,在大街上遇见,又开始对我颔首致意了。前几天在牧师宅前遇见,她甚至对我笑了一笑,那种圣人般的莞尔一笑,知道吧?昨天呢——我说,你还记得那个助理牧师吧,那个大长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