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大都会情调(第3/9页)

“那个弟弟?具体怎么做?”

“和他亲近,少爷,例如带他散步,等等。”

“这听着不像你那些出奇制胜的妙计呀。坦白说,我以为你能想出更厉害的点子呢。”

“这只是开始,少爷,或许会渐入佳境。”

“嗯,那我待会儿跟他说。我看她人不错,吉夫斯。”

“这位小姐的确为人称道,少爷。”

当晚我就把内部消息交代给炳哥,他立刻面露喜色,让我备感欣慰。

“吉夫斯永远是对的。”他说,“我自己怎么没想到呢?我明天就开始行动。”

这家伙由此一扫颓风,着实不可思议。我回伦敦之前,他老早就能和那姑娘搭话了。我是说,他们见面的时候,炳哥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一副呆瓜相。有了这个弟弟,那助理牧师凭二重唱积累的感情相形见绌。伯吉斯小姐和炳哥现在常常一起带她弟弟去散步。我问炳哥他们一般谈什么,他说是威尔弗莱德的前途。那位小姐希望威尔弗莱德日后成为助理牧师,但炳哥说不好,他就是看不惯助理牧师,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们走的那天,炳哥带着威尔弗莱德来送行,那小朋友围着炳哥打转,两人像一对大学同窗老友。我临走时回头一望,炳哥正在自动售货机前买巧克力给他。这一幕真是和谐愉快又美好。我当时想,大有希望嘛。

所以呢,情况急转直下,就更叫人猝不及防。约莫过了半个月,炳哥拍来电报,内容如下:

伯弟老兄。我说伯弟你能不能立刻赶来。天杀的大事不妙了。该死。伯弟你可一定得来。我心如死灰伤心欲绝。还有那烟再帮我买一百支。伯弟你来的时候带上吉夫斯。你可一定得来伯弟。我全指望你了。别忘了带上吉夫斯。炳哥

按说炳哥手头老是紧得要命,但在我认识的报务员里,他的确是最大手大脚的一个。他根本不懂得删繁就简。这个大笨蛋为倾吐其受伤的灵魂不惜一字两便士——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价格,完全不假思索。

“怎么办,吉夫斯?”我说,“我有点忍无可忍了。我总不能每隔半个月就扔下手头的一切事务跑去特维支援炳哥吧。拍封电报,叫他在村里的小池塘里了结一切算了。”

“要是少爷今晚没什么需要,我不介意独自前去一探究竟。”

“唉,该死!好吧,我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反正他需要的人是你。那好,去吧。”

吉夫斯第二天挺晚才回来。

“怎么样?”

吉夫斯有点忧心忡忡。他让左边的眉毛微微一扬,算是担忧的表示。

“我已经尽力而为,少爷。”他说,“但只怕利透先生前景并不光明。自我们上次到访,少爷,又出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转机,只怕凶多吉少。”

“啊,怎么了?”

“少爷或许还记得施特格斯先生,当时在牧师宅同赫彭斯托尔先生温习考试的那个年轻人?”

“施特格斯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我是从布鲁克菲尔德口中听来的消息。他无意间听到一场对话,得知这其中牵涉了施特格斯先生的利益。”

“老天!怎么,他又坐庄开赌局了?”

“据我了解,他现在正动员远亲近邻下注,而且是赌利透先生输,因为他并不看好。”

“听着不妙啊,吉夫斯。”

“不错,少爷,只怕会有不测。”

“据我对施特格斯的了解,他一定会暗中搞鬼。”

“他已经动手了,少爷。”

“这么快?”

“是的,少爷。事情是这样的。亏得利透先生赏识,一直在采纳我的建议。这天他陪伯吉斯小少爷去教堂义卖市场,偶遇陪同赫彭斯托尔牧师家的二公子前来的施特格斯先生。这位小少爷患了腮腺炎恢复不久,刚从拉格比公学告假回家休养。双方不期而遇的地点在茶点间,当时施特格斯先生正在招待赫彭斯托尔小少爷。长话短说,少爷,两位先生对两位少年狼吞虎咽的状态大感兴趣,施特格斯先生表示愿意推荐自己的候选人参加一场按年龄计重的大胃王比赛,和伯吉斯小少爷一分高下,双方各押一镑。利透先生对我坦白承认,他当时想,若给伯吉斯小姐知道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一时有些踌躇,但是终究好胜心切,于是一口答应。比赛如约进行,参赛双方都展示了极佳的求胜心和热情,最终伯吉斯少爷不负利透先生的期望,获得了胜利,但为此也是勉强支撑。第二天,两位参赛者都吃了一定的苦头。一番问询之后,事情水落石出,利透先生——我是听布鲁克菲尔德说的,他当时碰巧经过起居室门口——受到伯吉斯小姐一番疾言厉色的责备,最后请他再也不要和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