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4/10页)

所以,与恋人说不通情理的人要放达观,也许与同性的人交谈一下,就会心绪安定。

前面说过男人和女人截然不同,不仅外表与生理,从趣味爱好到感受性,一切都不同。于是,很快就有朋友特意把女性所写的几篇文章从报刊上剪下来寄给我,并说:“不完全是那回事儿。女性中也有和男人持相同意见的人。”

这些文章或批评女人的气量狭小,或贬斥一些时髦性作品,坚信“选择工作重于结婚”“女人应该更加自立地生活”等观点。

我作为男人,与之颇有同感,唯一顾虑的是,这些文章的作者都是评论家或文化人,在女性当中属于特别聪明、被称之为上等人的人。究竟这些人的意见,能否代表部分普通女性的心态,而为女性代言呢?思考一下,就觉得有点儿怀疑。

当然,在这里登场的人,是富有才智的人,想法与普通人有些距离是自然的。即使是男人,也因受教育程度不同,趣味和爱好各有不同。但我认为在生活方式或人生目的这一点上,男性知识分子和大众没有太大差别。

而对于这一点,女性文化人和普通女性的观点和感受,有很大的不同,包括对结婚或对爱的想法以及对工作的态度。

打比方说,“为了女人的自立,与其结婚,不如来去自由、相互不受制约的同居令人满意”的观点,大部分普通女性会信服而会顺从地落实到行动上吗?

碰到这种意气高昂的文章,我就会胡乱猜疑:发言的本人究竟是不是真心呢?是不是为了体面,昧心说这些话呢?也许是我有偏见,总觉得这种意见,听起来有道理,但不易被普通女性所接受。

因此,所谓的女性文化人,其实是女性中极少的一部分人,她们不能代表普通女性,用极其男性化的构思来做代言人。

在日本,男女平等在生活和法律方面,得到大力提倡。但有关文化方面,绝对是男性支配。社会上有这样一种倾向:男人认为好、认为出色的东西,就被公认为好;对此不懂的女性,会被贬斥为低级。

这不禁使人对曾经的过往产生疑虑:人们如今对这种倾向无可奈何,不正是专心致志地追随男性文化、并要融入其中的所谓女性文化人而加剧了这种歧视吗?假如是这样,女性文化人才是最蔑视女性的人,才是女性的敌人。女性文化人中,独有一人勇敢而直率地代表普通女性发声,就是正在呐喊“到了四十岁也想结婚”的上坂冬子女士。她的说法或许有些过于直接,或许让自己觉得难为情。

这次又说女性评论家的坏话,过后定会受到斥责,觉得很可怕,就说这么多……

我之所以不喜欢女性评论家的理由,是她们总把自己的同性看得低级而无聊。

比如,我如果说“女性的思考或活动,不是用大脑而是用生理”,她们就会异口同声地驳斥:“没有那回事儿。女性中的正常人,不是用生理,而是用大脑冷静地考虑一切。”这话听起来,是在辩驳:用生理考虑问题不好。

我说的只是女性的一般倾向,并不是说女性用生理思考或活动就不好,或者低级。同时也对此有着不解的纳闷:她们为何会因此柳眉倒竖呢?

为何不能自鸣得意地应答:“是啊,我们不像你们只用大脑,一根筋,也能够用生理思考和活动。”或者说“我们能用两种方式思考,还是我们优越啊”。

仔细思考一下,这不就是女性文化人认定的“靠生理活动低级、靠大脑活动高级”的证据吗?换句话说,这不就是社会公认的“男性思维高级、女性思维低级”的结论吗?

如前所述,人世间的文化主流是男性法西斯主义,男性的一切思维均被视为高超,这才是偏见。有很多情况是,即使这些人受到大众歧视,被说成“女人、孩子”,其见解也是正当得多、脚踏实地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