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曼:一位被遗忘的大师(第3/11页)
在莱比锡的这段时间,泰勒曼发现自己在同库瑙竞争,尽管他公开宣称——至少他这样告诉我们——他对“这位非同寻常的人物”的“令人惊叹的品质”怀有最深厚的敬意。但他还是令库瑙感到深深的屈辱。正处在生命黄金时期的库瑙非常愤慨;一位乳臭未干的法学院学生竟然被委托每两周为圣·托马斯教堂谱写一首乐曲,而他正是该教堂的圣咏队领唱。这种做法确实有些失礼于库瑙,但它也显示出新音乐风格如何深刻地响应了大众的需求,因为仅仅听到了一首新风格的短乐曲,人们就偏向于一位没有资历的学生,而冷落了著名的音乐大师。实际情况还不止这些。1704年,泰勒曼被选为新教堂(从那时起改称为圣马太教堂)的管风琴师和圣咏队指挥,并且规定:“必要时,他也可以指挥圣·托马斯教堂的合唱队;这样,在发生变故时,能够找到一位有才能的乐师替补。”“发生变故”的本意是“当库瑙先生过世时”;因为库瑙身体虚弱,健康状态很差;当权者已经预见了他的死亡——但是他却设法拖延到1722年。库瑙感到整个过程都令他气愤是可以理解的。而更令他十分恼怒的是,泰勒曼成功地取得了对歌剧的专制权,尽管通常来讲,这种做法与管风琴师的职位并不相符。所有的学生都蜂拥到他身边,他们立即被他年轻的名气、剧院的诱惑和可望的收益吸引了。他们抛弃了刻薄、怨声载道的库瑙。在写于1704年12月9日的一封信中,库瑙抗议说:“由于任命了一位将要创作歌剧的新管风琴师,那些一直无偿参加教堂合唱队、并且在某种程度上由我来训练的学生们正在离开合唱队,去帮助这位歌剧家,因为他们确信能从歌剧中得到某些东西。”但是,他的抗议没有起作用,泰勒曼还是赢得了这场竞争。
因此,在泰勒曼的事业刚刚起步时,在他的光芒盖过巴赫之前,他就击败了显赫的库瑙。由此可见,新音乐形式的浪潮是多么强大!
泰勒曼知道如何利用他的运气,也知道如何使别人也能从中受益。他决不是一个耍阴谋的人;甚至也不能说是个人野心驱使他接受所有的职位,并在漫长的事业生涯中保留这些职位;而只能说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活力,以及一种狂热的,发挥这种活力的需要。在莱比锡,他工作勤勉,以库瑙为赋格曲的榜样,通过同亨德尔合作,在旋律方面完善自己。同时,他又与学生们一起在莱比锡建立了音乐协会,举办音乐会。这些音乐会成为他日后在汉堡发起的定期大型公开音乐会的序奏。
1705年,他应召来到位于奥德河上法兰克福和布雷斯劳之间的索劳(Sorau),成为一名富有的贵族、埃德曼·冯·普罗姆尼茨伯爵的宫廷乐长。这个小小的宫廷当时格外引人注目。伯爵刚刚从法国归来,是法国音乐爱好者。这样,泰勒曼开始创做法国序曲。他常常是手执一支笔,阅读“吕利,卡普拉和其他优秀艺术家的作品”。“我完全专注于这种艺术风格,所以两年内我创作了多达两百首的法国序曲。”
连同法国风格,泰勒曼在索劳时又掌握了波兰的艺术风格。有时候,整个宫廷到上西里西亚,普雷西或克拉科夫的伯爵住处休整几个月。在那里,泰勒曼熟悉了“波兰和哈那克(Hanak)音乐所有真实原始的美。在一些旅馆里,人们用四件乐器演奏这种音乐:一把声音尖锐的小提琴,一支波兰风笛,一把低音长号和一台小风琴。在大一些的集会上,没有小风琴,但是其他乐器得到加强。我曾经听过多达三十六支风笛和八把小提琴一起演奏。没有人能够想像出,当舞者休息时,风笛手或是小提琴手即席演奏时,他们创造出的奇妙幻象。任何作笔记的人都会在一周内获得够他受用余生的灵感。简而言之,如果知道如何利用这种音乐,那么就会发现它有大量优秀的东西。日后,我发现这种音乐对我有所帮助,尤其是许多严肃的作品。我曾经创作过这种风格的长协奏曲和三重奏曲;后来我给这种风格披上了一件意大利式的外衣,轮流使用柔板和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