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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后,我再一次提出向她借钱时,她像上次一样毫不犹豫地给了我一个存折。我终于不再顾虑重重了,我把她定位成了一个比她儿子吴欣欣还傻的人,用她的话讲,她是在感情这个问题上表现得非常偏执。
我从张腊梅的手里累积拿到二十万元的那天晚上,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后我没再回楼下自己的家,我搬到了几天前刚租下的另一座房子里,想到明天晚上张腊梅等不到我敲她的房门,到楼下敲我家门的样子时,我淡淡地笑了。
三个月来,我用张腊梅的钱开心地过着日子。我出入所有上档次的娱乐场所,找各种不同的小姐。我开心极了。有时躺在床上时我会想起那个叫张腊梅的女人,想起吴欣欣和吴大刚。想着想着我就会笑出声来说,傻×。再想想我还会笑出声来说,不是傻×谈什么感情呢?
有一天,在黑马大酒店我看到一个背影很像张腊梅的女人,她一闪身走进了一个包房里。我问正被我搂在怀里的小姐刚才那个小姐叫什么名字。她说不熟,来了没有几天,只知道这家伙很疯,啥动作都敢做,啥花样都敢玩,最厉害的一次一个人同时陪了三个男人。小姐突然在我的胳膊上拧了一把说:“缺德,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从原来的地方离开四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悄悄回去了一次,打算把房子卖掉。在楼门口我听到有人说:“你好,爸爸。”我看见了吴欣欣,却没有看见吴大刚。我就问吴欣欣吴大刚哪去了?吴欣欣把我拉到了楼前的花坛边,指着花坛的沿子说:“它在这。”
我看到那里只有一团暗淡的红色,并没有吴大刚。吴欣欣说,它从楼上落下来时就掉在了这里,那是它的血。当时流出来的除了血之外还有它绿色的肠子和红白相间的脑子。吴欣欣说,它当时看上去非常美丽,很像花坛里的花,灿烂地开放了。
我说:“它,吴大刚,是怎么掉下来的。”吴欣欣说:“在窗口边,妈妈一推,它就掉下来了。妈妈推的时候说,所有的男人都该死。”我说:“是吗!”
在我准备走进楼门时吴欣欣说:“它死的时候不叫吴大刚了,妈妈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男人’。”听到这句话后,我立刻觉得从脚跟到头顶过电似的一麻,我放弃了上楼的想法,转身走开了。
在我的身后一个声音追上了我,我知道说话的人是吴欣欣,他说:“爸爸,再见!”
西双版纳
魏小湖从小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想起来就会和名字发一通脾气。她对自己说,为什么我要叫魏小湖呢?叫魏小溪、魏小河、或者魏小江不行吗?有什么必要非叫魏小湖不可呢?然后,她往往会把矛头指向已经去世的爷爷,埋怨老人家太霸道了,还没见到孙子孙女们的影子呢,就提前把名字做了强制性的规定。魏小湖说,当初爷爷怎么不想一想湖是一潭死水,千百年也不会流动一次呢!
结婚之前,或者更早一点,在魏小湖上大学的时候,她对自己的未来做过好多种美丽的设想。比如说,她喜欢旅游和摄影,就曾经想象过和将来的丈夫一起牵着手游遍全国各地的风景名胜。国内的景点看完后,甚至还想过到国外去转一转,一路走一路留下一些美丽的瞬间,回到家里再一张张翻看那些照片,对各处的景致评头品足。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等待自己的不是这些浪漫甜蜜的日子,而是一湖死水一样的生活。
魏小湖宿命地认为,自己如今的生活,都是小湖这个名字带来的。她的丈夫是一家公司的业务员,常驻南方的一个办事处。平时天南海北地跑,就是很少跑回家里。结婚十年,魏小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像一潭湖水一样,在孤独和寂寞中度过的。多年来,湖面上静得出奇,不管是一点波浪,还是一道飞鸟的影子,都从来没有出现过。想起当年旅游的设想就更令人沮丧了,她和丈夫的工资都不太高,儿子一天天长大了,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连续几年的黄金周来临之前,魏小湖都下过决心要出去走走,最后考虑各种各样的原因,又都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