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篇(第6/12页)
“这些行李要往哪儿运?”古斯塔夫打断了他的话,我们的茨冈大叔是不会被几条女士三角裤就轻易打乱思路的,边说边指了指传送带上的行李。
负责运行李的西班牙小伙走近一辆行李推车,看了看上面挂着的白绿相间的标签。
“FCO。”
“FCO?”古斯塔夫没明白。
“这些行李的目的地是罗马的菲乌米奇诺(Fiumicino)机场。”
当发动机全速启动,飞机起飞的时候,阿贾终于意识到:第一,自己现在在飞机上;第二,他藏身的这个箱子不是他想象中刚下飞机的行李,而是要上飞机运走的行李。
阿贾以前从来没怎么旅游过,但是他发现从昨天晚上开始,自己的这种宅男命运被彻底改变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旅行使人年轻”,照他这个旅行速度,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变新生儿了,虽然他的座席有点儿与众不同(不是在衣柜里就是在行李箱里),但也没什么影响。不,或许有影响,也可能是这话压根儿就不太对,因为我们的魔术师这会儿腰酸背疼,没有一点儿精神焕发的减龄感。
来到欧洲只有24小时,但阿贾却感觉过了好长好长时间。他居然在一天之内踏上了三个国家的土地:法国、英国和西班牙。今天晚上,他可能还会到别的地方。佛祖没有抛弃他。佛祖会不会一点儿也不给自己面子,让自己的下半辈子都被人当成一个偷渡者?
这次飞机会降落在什么地方呢?这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他只希望这架飞机的目的地千万别是新喀里多尼亚46。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蜷缩在这个只有1.2米高的箱子里,就靠着半块ensa?mada度过接下来的32小时。
至少,现在不是大头朝下了,那种倒立状态简直让人无法忍受。阿贾在箱子的一角睡觉,虽然膝盖都碰到头了,但他还是坚持这个姿势,因为他觉得这个姿势有助于睡眠。他希望这个箱子不会变成自己的棺材。又漂亮又名贵的名牌箱子也没门儿。
和其他印度魔术师千年以来遵循的火葬传统不同,阿贾更喜欢土葬。但是比起土葬,他更希望自己长命百岁。和玛丽吃饭的时候,他提到过自己的愿望。如果当时在宜家的快餐厅里,有一个腰上绑着炸弹的恐怖分子来一次恐怖袭击,我们的魔术师死了,玛丽幸运地活了下来,那么这位迷人的法国女士一定会满足这位可怜的印度朋友最后的愿望的。
“我还是更喜欢火葬。”玛丽当时是这么说的,“如果我突然醒了,发现自己在棺材里,那真是太可怕了。”
“醒来发现自己在骨灰罐里就不可怕吗?”印度朋友反问道。
阿贾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还没和玛丽再见一面就死去。她的微笑,她美丽的双手,她瓷娃娃般的脸庞,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他对自己保证,不管这架飞机的目的地是哪儿,只要飞机一降落,他就马上给玛丽打电话。
“让我活下来吧,”阿贾恳求道,“我以后一定做一个好人,一个诚实的人,就像玛丽想象的那样。”
这时,佛祖回应了他,方式有些特殊——阿贾听到了一阵虚弱的狗叫声。
机舱里,有一只狗。从它虚弱的叫声来看,这肯定是个不常坐飞机的家伙,不是一个空中飞人(空中飞狗)。
黑暗中,阿贾用自己灵活的手指在箱子里摸索,想找到自己进来后随手锁上的那个机关。这箱子既然能从里面锁上,也肯定能从里面打开。
几秒钟后,他成功了。他从小箱子里出来了,像一个熟过头的香蕉被从香蕉皮中挤出来一样。很幸运,机舱里的行李并不多,威登行李箱边上没有太多的行李,阿贾顺利地爬了出来。终于自由了!他伸伸腿,揉揉腰,再揉揉小腿肚。有一家印度航空公司的广告语是这么说的:请选择我们航空公司出游,您将享受牛的待遇47。阿贾现在的状态是蜷缩在一只旅行箱里,又被堆在这个狭小的机舱里,自己的亲身经历让印度朋友深刻地认识到,牛在各个国家的意义是不同的,至少,在欧洲和印度,牛的地位是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