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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要把阴道和子宫排除在外,不就可以了吗,鸟?”火见子认真而冷静地说,“如果你恐惧的对象只限于阴道和子宫,那么,你必须打击的敌人就只住在阴道和子宫里,鸟。你到底害怕阴道和子宫的什么呢?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我感觉,那深深的隧洞里,用你喜欢的词说,存在着另一个宇宙。我觉得那是一个黑暗的、漫无边际的、聚积着所有非人性事物的奇怪的宇宙。一进到那里,便陷入了另一个层次的时间体系,永远无法回归,所以,我的恐惧感,有的地方很像宇宙飞行员的恐高症。”
鸟预感到在火见子的理论面前,自己的羞耻心将遭到刺激,便企图用韬晦的语言支吾过去。然而火见子却直截了当地追击道:
“除了阴道和子宫,你觉得对女性的肉体并没有什么特别恐惧的地方?”
鸟踌躇了一下,又涨红脸道:“也算不上多么重要,乳房……”
“如果你从我背后来,那就不会引起恐惧感了吧。”火见子说。
“可是……”鸟想打断她。
“鸟,”火见子完全不理睬鸟的抗议,“我想你是容易获得小男孩们好感的一类人物,不过,你没和他们睡过吗?”
接着,火见子向鸟谈起了一个足以彻底毁坏他“性道德纯洁趣味”的计划。鸟受到了强烈冲击。真的感觉如何,可以另当别论,但火见子的计划使鸟从自我执迷中超脱了出来。他想,火见子大概不能不忍受相当的苦疼,身体也可能迸裂流血,也许两人浑身都要沾满污物。可是,突然间,鸟感到与厌恶感如绳子般拧绞在一起的新的欲望涌了上来。
“从身后来,你不感到屈辱吗?”鸟喃喃地说,充满欲望的声音低而嘶哑,表明了他最后的犹豫。
“那年冬夜在储材场上浑身沾满血和泥土、木屑,我也没有感到屈辱啊。”火见子鼓励鸟道。
“那么,”鸟说,“你也快乐吗?”
“我现在只想为你做点什么呀,鸟。”火见子反驳道,但她又怕鸟尴尬,赶快温柔地补充道,“不过,我说过,不管怎样的性交,我总能从中发现genuine式的东西。”
鸟缄口沉默。然后,他躺在床上,一声不响地看着火见子一会儿从梳妆台的一排瓶子里选出一只小瓶,一会儿走进浴室,一会儿又从壁柜里拿出一条大浴巾。不安的潮水缓缓地涌了上来,仿佛要吞没鸟。鸟突然抬起身,拾起一直倒在床边的威士忌,对着瓶嘴喝了一口。在医院门前的广场,阳光暴晒下的公共汽车站上,我曾向往最坏的充满污辱的性交,而现在,这将成为现实。鸟想着又喝了一口,随后躺下。生殖器坚硬挺起,脉搏剧烈跳动。火见子返回床上,她神情忧郁,几乎不忍正视鸟的脸。鸟想:火见子是不是也被什么欲望纠缠着呢?鸟满足地感觉到,一丝微笑从自己的唇边延展到脸颊。我已经越过了最初也是最大的羞耻之墙,我好像是在无限的时间里跳栏赛跑,将不断地跳越一个个羞耻的横栏。然而,火见子却从鸟的身上,发现了与他意识相反的兆头,说道:
“鸟,没什么不放心的,大概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开始,鸟对火见子还心存顾虑,但在反复失败的过程中,鸟觉得自己似乎在被一种细小滑稽的声响和奇怪的味道所嘲弄着,他起而反抗,渐渐地,除了极端利己的自我执迷之外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他已经忘记了火见子,一旦感觉到了自己的成功,就立刻匆忙地全身投入。那软绵绵的乳房,野兽般粗野的生殖器,我都讨厌。我渴望独自一人达到高潮,我不愿意让女人盯着自己性交时的面孔。鸟的脑海里断断续续地闪现出这样一些念头。这是抵达快乐之前的预兆。留心女人的高潮,事先登记好怀孕责任的性交,那是故意给自己套上枷锁晃动光屁股的奋斗。我现在是用最污辱女人的干法蹂躏着女人,在鸟烈烈燃烧的头脑里,响起了这样的喊声。所有最卑鄙的事情我都能干,我就是可耻的化身,我的生殖器所感觉到的那热乎乎的东西,正是我自己。鸟想着,紧接着几乎让他头昏眼花的性高潮猛烈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