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编织完毕(第4/6页)

提出了谨慎措施并已加以实施,使普洛丝小姐大大松了一口气。另一件能让她松一口气的事是有必要修整她的外表,以免在大街上引起特别注意。她看了看表,此时是二点过二十。她不能再耽误,必须立刻作准备。

在极度慌乱中,普洛丝小姐害怕这撤空的空间里的孤寂,以及迷幻中每一扇敞开的门后窥视的脸,她打来一盆冷水开始冲洗她那红肿的眼睛。在极端恐惧的围绕下,她不能忍受视力被滴水所模糊,哪怕只是一分钟;她不住地停下来,环顾四周,确信无人在监视她。在其中的一次停顿中,她向后退缩并惊叫起来,因为她看见一个人正站在房间里。

脸盆打破在地上,水流到德法热太太脚下。那双脚曾经历过许多血污的冲洗,以惊人的冷峻面对流过来的水。

德法热太太冷眼看着她,问道:"艾弗雷蒙德的妻子,她在哪?"普洛丝小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就是门都大开着,这会使人想到人已逃离。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去关上这些门。房里有四扇门,她把它们全都关上。然后她让自己站立在露西曾住过的门前。

在她迅速动作过程中,德法热太太的黑眼睛一直跟随着她,动作完成后,它们就停在她身上。普洛丝小姐并不漂亮,岁月没能驯服她外表的狂野,或柔和她面貌的严厉。然而,她也用她独特的方式显示出她是一个果断坚决的女人,她用眼睛精密地估计着德法热太太的每个细节。

"从你的外表看,你或许是撒旦之妻,"普洛斯小姐吸了一口气说,"可是,你却战胜不了我,我是一个英国女人。"德法热太太轻蔑地看着她,还是颇有些普洛丝小姐感觉的那种双方势均力敌的味道。她看见一个严厉,坚韧,难对付的女人站在她的面前,这神态就像当年洛里先生看见她的时候一样。她十分清楚普洛丝小姐是这家人忠实的朋友;而普洛丝小姐也充分了解德法热太太是这家人歹毒的敌人。

"我是顺道过来,"德法热太太说,手轻轻挥向那让人丧命的方向"他们已为我留了位子,备好了织物,我顺路来向她致意,我希望见到她。""我知道你用心险恶,"普洛丝小姐说:"你可以听凭你的恶意,我将全力抵抗它。"她们各自说着自己的语言,谁也听不懂对方的话;双方都很警惕,专心地从对方眼神和态度中推断那些令人费解的话的意义。

"在这个时候躲着我对她是没有好处的,"德法热太太说。"好的爱国者明白那意味什么。让我见她。去告诉她我要见她。你听到了吗?""假如你的那两只眼睛是拆床的扳手,"普洛丝小姐回答,"那么我就是英式的四柱床,它们松动不了我的一片木头。不,你这可恶的外国女人,我是你的死对头。"德法热太太不可能听懂这番英国话;可是,她至少感觉出她被蔑视和侮辱了。

"白痴,蠢猪!"德法热太太皱着眉说,"我不要你回答,我要见她,或者去告诉她我要见她;或者就别挡道让我自己去见她!"说此话时,她愤怒地挥了一下右手,示意让她走开。

"我没有想过要听懂你的胡话,"普洛丝小姐说,"但是为了知道你是否猜到真情,或任何一点真情,我愿给你我所有的一切,除了我身上的衣服。"双方一刻都不放松对方的眼睛。自从普洛丝小姐第一眼发现她后,德法热太太就未曾挪动过她的脚;但现在她前进了一步。

"我是不列颠人,"普洛丝小姐说,"我会拼命的。我丝毫不会顾及自己。我清楚我把你拦在这里越久,我的小金虫平安的希望就越大。如果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让你头上的黑毛一撮不留!"普洛丝小姐这样说,她每每急促地说一句话,都要甩一下头,瞪一下眼睛,并且是一口气说完每一句话。平生从未干过一架的普洛丝小姐居然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