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继续编织(第4/5页)
那侦探,早已习惯自己这一行,还是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喝干了一小杯白兰地,呷了一口清水,又要了一杯。德法热太太为他倒满,又专心编织起来,并哼起了小调。
"您似乎对这一带很熟;也就是说,比我还熟?"德法热说。
"没的事,不过我希望更好地来熟悉它。我对这一带贫苦的居民怀有深厚的兴趣。""哈!"德法热含糊地说。
"与您有幸交谈,德法热先生,使我想起,"侦探继续说,"令我久仰的一些有趣的和你名字相连的某种些情。""真的吗?"德法热说,不露声色。
"是的,真的。当莫奈特医生解放时,您,他从前的仆人曾负责看护他,我知道。他被委托给您。您看,我知道这些事情吧。""有过此事,当然啦。"德法热说。这时,正编织和哼小调的妻子用手肘碰了碰他,暗示他小心作答并且要简短。
"他的女儿来找您,"侦探说,"而且从您的手中她把他接走了,由一位穿棕色衣服的绅士,叫什么名字?,戴着小巧的假发,洛里吧,特尔森银行的,陪伴着到英国去。""有过这样的事。"德法热又说。
"非常有趣的回忆呀!"侦探说。"我是在英国认识莫奈特医生和他的女儿的。""是吗?"德法热说。
"您现在不怎么知道他们的消息吧?"侦探说。
"是的。"德法热说。
"实际上,"太太插了进来,从手中的活和低哼中抬起头,"我们久没听说他们的消息了。我们收到过他们平安到达那里的信,或许还来过一。两封信;但是,打那时起他们已逐渐走上他们的生活道路,我们,我们走我们的,我们就不通音信了。""确实这样,太太。"侦探答道,"她将要结婚了。""将要?"太太应声说,"她这样漂亮老早就该结婚。你们英国人太冷淡,我觉得。""噢!您知道我是英国人?""我从您的口音里听出来。"太太接口说,"我从一个人的口音里会猜到他是什么人。"他并不认为这是对他的恭维,但他还是一笑来表明他的高兴。喝完白兰地后,他补充说:"是的,莫奈特小姐就要结婚了。但是不嫁给英国人,而嫁给一个她自己的本国人。再说加斯柏特(啊!可怜的加斯柏特!残忍啊,残忍!),说也奇怪,她所要嫁的正是加斯柏特因之而吊起来的侯爵老爷的亲侄子;换一句话说,就是现任侯爵,但是他隐姓埋名住到英国,在那里他并不让人家知道他是侯爵;他改称查尔斯。达尔内先生。达尔内是他母亲的姓。"德法热太太镇定地编着,但是这消息对她丈夫显然很有影响。他在小柜台后面点燃他的烟斗,但他无法掩饰他的心烦意乱,双手很不听使唤。要是看不出这一点,或不把它记在心上,那个侦探也就不成其为侦探了。
已经得到了这一点,不管它是否有价值,至少是种收获。由于再没有顾客进店子,巴尔塞就付清酒帐,起身要走;出门前,他趁机煞有风趣地说他希望着有幸再次与德法热先生和太太相见。他走出圣安东尼外围好一会儿,夫妇俩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状态,生怕他会回来。
"那会是真的吗?"德法热站着吸着烟,一只手扶着她的椅背,低头看着他的妻子低声问,"他说的关于莫奈特小姐的事?""他说的,"太太回答,稍稍扬起眉毛,"十有八九是假的,但或许是真的。""如果,"德法热欲言又止。
"如果什么?"他妻子问。
",如果时机真的到来,而我们活着看到胜利,我希望,为了她的原因,命运之神把她的丈夫留在法兰西之外。""她丈夫的命运,"德法热太太一如以往地镇定自如,说道:"最终会决定他的去处,决定他的归宿。那就是我所知道的。""但是很奇怪,不是很奇怪吗?",德法热说,似乎在恳求他的太太承认这一点。"我们对她父亲,对她自己满怀同情,可现在你把她丈夫的名字收录在刚走的那只该死的狗的名字旁边,难道不奇怪吗?""时机到时还会有更奇怪的事呢!"太太说,"我已将他们的名字明确地编录了下来,并上了帐,这就够了。"说着她收起编织物,迅速从头巾中取下玫瑰花。不知是圣安东尼人本能地觉察到这朵报警花已经摘下,还是圣安东尼人一直就在暗中留意它的去留,总之,花摘下不一会儿,圣安东尼人马上就鼓足勇气荡了进来,不久,酒铺又恢复了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