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继续编织(第3/5页)
"日安,太太,"新来的说。
"日安,先生。"
她大声说,当她继续编织时,她暗暗对自己说:"哈!好家伙,四十岁左右,身高约五尺九寸;黑头发;皮肤黝黑,大体说比较英俊;眼睛乌黑,谈黄色的瘦长脸;鹰钩鼻,但不挺直,特别偏向左腮,所以表情阴郁!好极了,完全一致。""请给我一小杯白兰地和一口凉开水,太太。"太太彬彬有礼地照办。
"这白兰地好极了,太太!"她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恭维,而德法热太太是明白他的来历的,然而,她说对那白兰地过奖了,便又拿起了编织活。来客盯着她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趁机观察这地方的陈设来。
"您编得真熟练,太太。"
"我做惯了。"
"花样也很漂亮!"
"您这样认为?"太太说,微笑地看着他。
"真的。能问一下这是作什么用的?""消遣,"太太说,仍微笑地看着他,同时手指灵活地活动着。
"不是派用场的吗?"
"那得看罗。我可能在某一天发现它的用场。假如我发现,那,"太太说,吸了口气,娇嗔地摇摇头"我会用它。"这是显然的;但是圣安东尼似乎明显地不赞成德法热太太头饰上插一朵玫瑰花。两个男人曾先后进来,正想点酒时,一看到这新模样,便犹豫起来,装出一副在那里找朋友的样子走掉了。那些客人进来时,还在那里的人也一个不剩,都溜光了。这侦探时刻注意着,但觉察不出什么可疑的迹象。他们都是些穷困潦倒。无所事事的闲散分子,非常自然,无可指责。
"约翰,"太太想,边编织边看看陌生人,"多呆一会儿,你走时我该编巴尔塞了。""你有丈夫,是吗,太太?""是的。""孩子呢?""没孩子。""生意看起来不怎么好?""生意很差,人们都太穷。""噢,不幸的。可怜的人们!还这样被压迫着,如你说的。""如您说的。"太太顶了回去,迅捷地把他的名字编成一种不吉利的东西。
"请原谅。虽然,这话是我说的,可您自然是这样想的。""我想的?"太太高声反问道。"我和我丈夫要支撑这个酒店就已够忙的了。没工夫去想别的。所有我们想的就是怎样活下去。这就是我们想的事,那足够我们从早想到晚,哪有工夫管别的事。说我想别人的事,不,不可能。"这侦探到酒店来就是想打听点什么的,碰了壁自然不会喜形于色;只是带着一种闲聊而又殷勤讨好的样子站着,一个手肘靠在德法热太太的小柜台上,偶然呷一口白兰地。
"太太,把加斯柏特处死实在太糟糕。唉!可怜的加斯柏特。"语气中充满了同情的感慨。
"我相信,"太太冷峻而平淡地说,"如果有人为这些目的动刀子杀人,那他就要付出代价。他事先该明白他奢侈的代价。现在他已付清了。""我相信。"侦探说,他把他轻柔的嗓音放低到引出心里话的程度,而且他那邪恶的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显示出革命激情受伤害的样子:"我相信这附近一带的人们对可怜的人是很同情的。对加斯柏特的死是愤怒的,是吗?就我们两人说说。""是吗?"太太茫然地问。
"不是吗?"
",我丈夫来了!"德法热太太说。
当那酒铺老板进门时,侦探碰碰帽沿向他致礼,并且和颜悦色地说,"日安,雅克!"德法热停住,吃惊地呆看着他。
"日安,雅克!"侦探又说,在那呆看下,他的笑容并不十分自信,也不十分自然。
"您弄错了,先生,"酒铺老板答道,"您把我看成另外一个人了。那不是我的名字,我是厄尼斯特。德法热。""反正都一样!"侦探潇洒地说,但也有些困惑,"日安!""日安!"德法热干巴巴地回敬。
"您进来时我正在荣幸地与您的太太闲谈,我正在对她说,他们告诉我圣安东尼区对于可怜的加斯柏特的不幸命运很同情也很愤慨,""没人这样对我说过。"德法热摇摇头说,"我一点也不知道。"说完,他走到柜台后面,站着,一只手放在他的妻子的椅子背上,隔着柜台看他俩对面的客人,那个他们俩谁都想一枪痛快打死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