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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能够听他讲述的只有柏木。当时我并不在场,藤野凉子也不在。哦,对了,我在场也没用,可要是凉子在场就好了。

而这个藤野凉子,眼下正以检察官的身份面对神原和彦。

“当柏木提出要开始这个游戏时,你有没有想过拒绝他?”

“没有。”

“是不是担心,如果拒绝,会得罪柏木,或许会使他立刻走上绝路?”

神原和彦稍作思考。从他脸上的神情来看,他正从心底唤出当时的自己,并质问道:喂,真实的想法到底是怎样的?

“这样的担心不能说没有,可我是在优先照顾自己的心情。”

“你的心情?”

神原对凉子点了点头:“柏木提出这个游戏时,我十分吃惊。我心想:为什么我没有想到呢?”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真要这么做,那就不要做游戏,而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去寻访那些凝聚着我与父母间宝贵回忆的场所。”

蒲田教子点了点头。她的手依旧抚摸着沟口弥生的后背,安慰着这个亲密好友。

“刚才我也说过,对我父母的事,我已经调整过来了。虽然并非完全调整过来,不过做一做那样的事,也是不错的。”

“那么,在柏木提出这个游戏前,你有没有主动寻访过从①到④的四个场所?”

“没有。我一直在回避这些地点。可是,在与柏木交谈时我想到,已经没有必要再回避了,而且必须去寻访一下。”

“你向柏木说明过这个想法吗?”

“说过。所以我同意做这样的游戏,还对柏木说,我没事,一定会让柏木满意。”

“柏木是怎么回答的?”

“当时,他什么都没说。”

他们商量好游戏规则,约定完一些具体事项,便在当天开始了那场游戏。

“于是你按①到④的顺序寻访了这些场所,每到一处就给柏木打电话,是吗?”

“是的。我打电话告诉他,我已经来到了指定的场所。”

“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

藤野检察官指了指黑板上的表格,扫视一周陪审员们的脸。

“证人只是向柏木报告,说自己来到了①的位置,来到了②的位置?是否向他详细说明过你到那些地方后的感受?”

“我们说好,这些事以后再说。柏木最在意的还是我是否真的到过那些地方。”

“证人你确实遵守了游戏规则,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对吗?”

“是的。”

“可是,光通电话,并不能真正起到确认的效果。你在电话里告诉他自己在新宿,事实上你或许在别的地方。仅靠语言,柏木无法判断你是否遵守了约定。”

“我也这么想过。制定游戏计划时,我就注意到这一点了。”

说到这里,他再次欲言又止。

“我曾经提出,让柏木也一起去,这样不是更好吗?”

“柏木是如何回应的?”

“他说,让我一个人去才有意义。我必须独自面对过去,否则游戏就无法成立。他相当坚持这一点。”

“结果就变成在每个目标地点的简短通话了?”

“是的。”

“这几通电话的间隔时间,基本都是两个半小时。这是由证人你决定的吗?”

“不是,这也是事先计划好的。”

“几点在这里,几点在那里,是这样的吗?”

“是的。”

“可是,你实际寻访这些场所时,时间应该很宽裕吧?在两地间移动似乎并不费事。”

“是的。所以我每到一处,都会思考一些事情。”

藤野检察官眯起眼睛:“思考些什么呢?”

“各种各样的回忆。”

“心情很沉重?”

证人点了点头。

“中途想过要放弃吗?”

“时而想要放弃,时而又觉得不该放弃。但总体而言,并没有预先料想的那么难受,毕竟也回想起不少愉快的往事。”他说道,“虽说我父母以不幸的方式结束了人生,但他们也并非一直不幸。我父亲不喝酒的时候,是个认真又和善的人,和母亲十分亲密。即使他很懦弱,也绝不是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