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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游戏,对吧?”藤野检察官说道,“是一场关乎柏木生死的游戏。”
藤野凉子也已经汗流浃背了。事务官萩尾一美为她递上手帕。
“对不起。”对井上法官打过招呼,凉子用手帕擦了擦脸。
陪审员们抓住这个间隙,以各自的方式放松了一下。沟口弥生脸色苍白,蒲田教子注视着她的脸,抚摸她的后背。竹田陪审长似乎也很担心,扭动长长的身躯看着这两名女生。
“真吃不消。”
听到身旁的大出俊次在嘟囔,健一不由得抬起眼帘。
“虽说我像个大笨蛋……”
我像个大笨蛋。这是俊次新发现的表达方式,充满自嘲的意味。
他也在出汗,眼睛没看健一,腿不停地摇晃着。
“你想退庭吗?”健一问道。
话出口后,健一自己也吃了一惊。不过他真是这么想的。大出俊次跟不上神原和彦的证言,无法理解其中的意图。如果他不愿意努力理解,不待在这里也无所谓。不,应该说他没必要留在这里。
俊次瞪了健一一眼,露出一副立刻要反扑的凶相,可随即又垂下肩膀,晃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神气个屁,我会听你的指使吗?”他赌气似的伸直双腿,哼了一声。
藤野检察官放下手帕,端正身姿。
“对不起。下面继续进行证人询问。”
凉子一开口,俊次又开始晃腿了。
“从①到⑤的场所……”说着,她又抿紧了嘴唇。
“嗯。”证人应道,似乎在鼓励对方,鼓励在进一步深入探寻之前略显犹豫和胆怯的藤野检察官。
“是证人你选择的吗?”
“不是,是柏木决定的。”
“这些场所都凝聚着证人与去世的双亲间十分个人化的记忆,柏木能够指定吗?”
“在此之前,我时常跟他说起我父母的事,我想他全都记得。”
“是你主动向他讲起的,还是柏木要你讲的呢?”
“这个很难说。柏木问过我,有时我也会主动讲一些。就是说,呃……”神原证人稍事思考后,继续说,“刚才我说过,如果我父母的事迟早会被人知道,那还是让柏木知道的好。因为柏木的嘴很严,他也确实一直为我保守着秘密。而且他记性好,同样的事不会问好多遍。所以,呃……”
脱下辩护人的外衣,回归普通初三学生模样的神原和彦,说起话来竟有些结巴。他的身体似乎也缩小了许多。
“我时常也会有向别人谈起我父母的冲动。这种心态挺矛盾的。我从不和养父母说那些事,因为说了只会让大家尴尬。不过,在我想找人谈谈的时候,柏木就显得,呃……怎么说呢?”
“比较可靠?是个值得信赖的谈话对象?”
“对,就是这样。”
神原和彦如同得到解救一般,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
“和他说话,我也觉得很轻松。也许我向柏木推心置腹讲过的内容,比我现在能回忆起来的还要多。”
“就某种意义上而言,你和你父母那段不幸的过去,已经成了你和柏木共有的记忆。你们之间的关系巳经到了这种程度,可以这样理解吗?”
“我想是的。嗯,基本就是这样的。”
如果换作我,会怎么样呢?健一心中暗想。如果我是神原和彦的朋友,是唯一知道他父母不幸的死亡经过的人,我会怎么样?
说不定在得知真相的那个瞬间,我会逃之夭夭。那个神原和彦竟会有那样的过去?我会惊恐万分。我不知该如何与他交往,会躲得远远的。
时不时想起已故的父母,想向他人倾吐。神原和彦的这种心态一点也不矛盾。无论养父母对自己多么好,也不能向他们讲起已故父母的事,必须照顾到他们的心情。这样的想法也完全符合神原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