Ⅵ 那些你不知道的幸福(第5/8页)

我羡慕地看着这一对相爱的人儿,第一次,我为自己贫乏的想象力而惭愧。

一天中午,我下班回来,在街口,远远地听到悠扬的乐声。循着声音找过去,一个很高很瘦的年轻人,在吹萨克斯。他的音乐在空中回响盘旋,一串串的音符,丝丝缕缕地漫过心底,在风中纠缠、飞舞、飘远。我驻足去看那个男孩子,他穿着磨得很旧的牛仔裤,上身是浅灰色的棉布短袖,头发很长,掩盖了半张脸,旁若无人地微闭着眼睛,嘴角有浅浅的笑意。他面前有一个用细竹藤编成的心形小筐。做工很精致.里面有一些零碎的硬币。旁边围了不少人。有人和着节拍摇摆击掌,有人轻声地哼着曲调。

我前面的两位老太太,低低的声音在议论,一个说:“这孩子,这么年轻就出来卖艺.真可怜。”另一个叹息着:“看样子是大学生,是想挣点儿学费吧。”然后两个人便挤过去,一人往筐里丢了五块钱。

我知道老人误会了。人们一贯的印象是,到街头卖艺,无论如何是沦落。但男孩儿绝不是以此为生的街头艺人.也不是贫困大学生,他身上穿的范思哲要三千多块一套呢。所以,只有一个原因:那是他的兴趣所在。我看见男孩儿的脸上有狡黠的笑意滑过,却并不说破,只是很恭敬地对着两位老人深深一鞠躬。

在网上认识一对年轻的夫妻,妻子因患红斑狼疮,十四年里不停地做化疗、肾脏穿刺、脊椎穿刺、活体检查,从一个温柔秀美的女孩儿,变成一个必须依靠药物生存的病人。而且,因为激素的副作用,造成两侧股骨头坏死,只能依靠轮椅行走。

她在网上有一个博客。记录生活中的快乐、忧伤、痛苦、挣扎。偶尔,她的先生也会露面,是个儒雅英俊的男人,照片上多半是陪她一起做家务时沾着面粉的一双手,或者推她出去看风景时平静温和的笑脸。他是一家外国银行的部门经理,两个人结婚十年。十年里他默默地陪着她,看病,吃药,检查,病危,恢复,再发作,接受她必须坐轮椅的现实,推着她去旅游,抱着她上上下下,点头哈腰地请求护士给她轻些扎针……

一个健全的男人,十年如一日地照顾一个被病痛反复折磨的人,这是常人无法承受的苦役吧。很多人在她的背后,看到了一个男人的付出、牺牲和坚守的爱心故事。有网友留言,对男人的牺牲表示敬佩和同情。

可是他说:不,那都是爱,不是牺牲.我们很幸福。

是的,不必去费心揣测他们会有怎样的幸福,幸福是上帝的妙手偶得,它在每个人身上幻化出不同的模样,有些幸福,你无法想象。

每一个与我们擦肩而过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他们有他们的理想、信仰、快乐,以及爱情。他们的人生,其实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丰满和生动。他们的幸福,或许是你不能理解和体会的,但你不能否认,那种幸福往往更加简单,并且纯粹。

面对丰富真实的生活,我们除了感叹自己贫乏的想象力,便是深深的感动和热爱。

最美的声音

◎卫宣利

好好的,她突然就发不出声音来了。

晚上他下班回来,她照例开门,接过他的包,拿拖鞋。桌子上是热腾腾的饭菜,满屋子香味四溢。他洗手,吃饭,她坐在他的对面,不时为他夹一块红烧肉,再给他添一勺蛋花紫菜汤。他心不在焉地吃着饭,想着前天刚买的股票,已经连续跌了两天;单位里新来的小王,锋芒正渐盖过他,将成为他竞争科长的有力对手;下周考驾照,他的书还没来得及翻一下……吃过饭,他把碗一推,转身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写材料。写完后已经是午夜,洗澡上床,她已睡熟。

除了安静一些,这一天似乎和往日没什么两样。结婚三年,日子渐渐像流水线上的程序,单调,乏味,按部就班。她不是很漂亮,但是人温婉细致,做得一手好菜,除了有些唠叨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像所有凡俗的夫妻一样,他们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