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 世界很冷漠偏要活得温暖(第2/10页)

想起从前有一次和妈妈同行,到了街边,遇到有家店铺正在卸货,无数小小的铁环在街边滚动,有一个正好落在我脚边。我欣喜地捡起来,正打算偷偷藏一个拿回去玩,却被妈妈发现了。

“妈妈,就这一次好不好?或许,他们不会发现。”

但妈妈严厉地制止了我:“不可以。一次都不可以。有些事,永远都不能去尝试。”

妈妈走在我的前面,步伐结实,肩上担着箩筐,也担着风霜。

很多年后,我的女儿也经常在凌晨时分起床去上学,闹钟会准时把她叫醒,然后她就会从被子里爬出来,迷糊着眼睛,坐到床边摸摸索索,弓起干瘦的后背,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衣服。

窗外是黢黑的天,玻璃上蒙着沉沉的雾气,正是呵气成冰的季节。她看了看窗外,开始小声地试探着叫我:“好冷啊,妈妈。好黑啊,妈妈。”

她快十岁了,个子噌噌地往上长,但内心里还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孩,和很多年前的我一样。我走过去,温柔地拥抱了她:“孩子,不要怕,走着走着,天就亮了。”

有一首《旅客》的歌里唱:“走着走着,天就慢慢亮了。走着走着,人就慢慢散了。走着走着,倔强变得柔软,我们长大了。”

有多少人在日光下庸碌一生,就有多少人在暗夜里独自前行。时间漫过心间,尽是深渊,唯有临渊而立,方觉身如旅客。星霜相照,过耳风声近在耳侧,手中握着的所有记忆,也都成了行囊。

人生这条长路,有多少曾与之同行的人,尚等不及一个“很久以后”,就走散了,走失了。

但纵然如此,依旧要勇敢地走下去,就像有些孤单,你必须独自承受;有些道理,你必须独自领悟;有些黑暗,你必须独自穿越。

置身暗夜时,给自己的心掌一盏灯,就不会迷失了方向和初衷。

走着走着,天就慢慢亮了。

单枪匹马、独自上路的人啊,不要怕。

努力加餐饭,与生活把酒言欢

在罅隙中懂得努力加餐饭的人,定能随时与生活把酒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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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有一年早春,村里的小春家翻新房子。老房子不能住了,一家子全都搬到屋前的稻田上。几张老木床,用竹垫、门板、油毡、塑料膜等物什遮遮盖盖,床边连着菜地,橱柜背后就是锅碗瓢盆。

每天清早,稻田间就开始蓝烟袅绕,然后我就会背了书包,循着那烟,走过弯弯曲曲的田畦,去喊小春上学。

那时,五谷已在去岁尽数归仓,天地间空廓静寂。延绵的稻田里,只留下光秃秃的一层禾蔸,冷不丁地吐出一两处嫩芽,在寒风中微弱又顽强地起伏着。路边一摊的水渍都结了冰,上面飘着丝丝的褶皱,是夜间被冻住的风痕。

小春家乌青的油毡上也落满了雪粒子,被烟雾、水汽蒸腾着,远远看去,斑驳中又有一层温情的氛围。

小春是个谜一样的慢性子,总能雷打不动地细嚼慢咽,最普通的白米稀饭加咸蛋好像都能被她吃出特别的香味来。

“吃饭是人生大事,莫催,莫催,雷公都不打吃饭人呐……”

小春奶奶在泥巴糊成的土灶边熬稀饭,米香淡淡地飘散,她一小把、一小把地添柴,笑起来一脸褶子,像个落了肉的桃核。

待小春吃完了粥,奶奶已经在她的雨靴里垫满了干稻草。她穿上靴子,拉起我的手,一路蹦蹦跳跳,直呼暖和。

有一天放学后,我磨蹭着不肯回去,写完了作业就和小春坐在床边听歌,一首又一首。她的床头,放着一台录音机,是她哥哥从广东带回来的,还有好多印着明星头像的磁带。有时候,磁带会卡住,她就伸手摸一根筷子,熟稔地将其卷好,再喂到卡槽里,果然又咿咿呀呀地继续唱。那会儿流行听粤语歌,宝丽金的磁带,附有歌词,我们趴在床上,头挨着头,把歌词一字一句地抄到小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