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水獭年(第9/12页)
“呷莫阿尔氏族水獭年,水獭月,逃难躲避在老鹰崖,黄金洞。”毕摩一字一句地对照着读。
“这意味着,我们找到了?”大卡洛斯兴奋地说。
“嗯。找到了。”毕摩说。
“那么那个黄金洞口呢?”
毕摩用砍柴刀指指这块有彝文字的岩石上部,大卡洛斯果然在杂草丛生中看见一个长条形的山洞口。大约有两米多高,宽则不过一米。
“哈哈,毕摩,它可不像你说的女人的子宫。”大卡洛斯心情大好,这个藏宝洞的样子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了。
“这里有画的,”毕摩指着岩壁上的一幅文字图案说:“它其实是女人的下体,呷莫阿尔氏族的子孙,都是从那里出来的,最终又回到那里面去了。”
大卡洛斯看看那幅岩画,再看看头顶上的那个山洞,越看越觉得它像女人的阴户,洞口左右两边对称着向外凸出的两条菱形的岩石,活像了女人的阴唇。大卡洛斯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真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民族。”
“没有想象力,就没有我们的今天了。”
“是啊,是啊,没有想象力,就没有富甲天下的财富。我先上去了。”大卡洛斯这种时候从来都不会客气的,他忽略了毕摩独鲁眼中讥讽的目光,忽略了那两个彝族小伙子已经悄悄爬了上来,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在岩壁上,更忽略了在任何意外之财的周围,像云雾一样弥漫的危险。
大卡洛斯那时不仅有对财宝强烈的占有欲望,连性的冲动都有了。这个像女人下体的山洞,哪个男人不心襟摇荡呢。
他一头钻了进去,拿出随身的手电筒,刚一打开按钮,就听得“扑哧哧”一阵乱响,大卡洛斯连忙掏出了枪。还好,原来是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地飞走了。
洞里很潮湿,阴森森的,四处悬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有滴水声从黑暗深处不紧不慢地传来,符合一切藏宝洞的神秘特点。整个洞进深大约有二十来米,最宽处有七八米,大卡洛斯凭借山洞顶部和部分岩壁上烟熏火燎的痕迹,以及一些依稀可辨的神秘岩画,推断这个山洞曾经是人居住过的地方,但遗憾的是,除了奇石嶙峋的石头,他没有发现任何财宝。
一支手电筒的光芒大概太微弱了,让·们打个火把进来。或许,这只是洞的外围,洞中套洞的事情多着哩。大卡洛斯想。
他回到洞口,刚要想向毕摩喊话,却发现自己的噩梦降临了。
毕摩独鲁和两个彝族年轻人正奋力砍断那些他们攀缘过的古藤,他们仿佛用一把神力无比的铁扫帚,把刚才一堵岩壁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他们自己,已经溜到绝壁下了。
大卡洛斯就像一个爬到高处的人,回头张望时,才发现梯子被人抽走了。
“嗨,毕摩,你这是干什么?”
这个世界一万对一见钟情的恋人中,大约只有一千对最后跨越重重障碍,喜结连理;一千对相见恨晚的婚外情人,大约只有一百对最后能改弦易辙、相伴终生;而一万对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情人,却只有一对才有勇气私奔。
私奔的话题现在看来已经刻不容缓了。小卡洛斯终究逃不过自己浪漫的宿命,决心像他父亲一样,带上自己心爱的女人远走高飞。而当秦忆娥在随小卡洛斯在开远回碧色寨的火车上,从他口里听到“私奔”这个词时,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真丢人。”她说。
“真爱不丢人。”小卡洛斯安慰道。
“我们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
“不,我们会被人们羡慕的。这是战火纷飞的世界中的浪漫。”
“可浪漫不是偷偷摸摸的。”
“噢,亲爱的,有一种情感因为绝对隐秘而惊险、刺激,并且动人心魄、永恒绵长。就像你个人生命中的一个密码,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忘记,也不会轻易告诉其他人。在夜深人静时,在一个人面对孤独寂寞时,甚至在满头华发时,你输入这个密码,打开幸福的回忆之门,支取人生中曾经拥有过的浪漫生涯的利息。你愿意把这笔利息除了与自己最爱的人分享外,还乐意分给别人一分一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