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说话的风(第62/64页)
他看着贝尔直升机隆隆响着升上天空,掠过高原和一直延伸到荒原的那片森林,飞向远方。他随后去探查洞穴和前面的石板。完成之后,他找到一块岩石坐了上去,眺望北方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色。
在雷德洛奇的诊所里,医生和护士开始抢救那位姑娘。他们剥下那件冰冷的婚裙,摩擦她的手脚、手臂、腿和胸膛。她的体表温度低于冻伤界限,体内温度则处于危险范围。
二十分钟后,医生探察到了体内深处的一次微弱心跳,那是年轻的心脏为活命在奋斗。心跳停止了两次;医生进行了两次电击抢救,直至重新有了心跳。身体的温度开始回升。
她的呼吸停止了一回,医生嘴对嘴对她实施了人工呼吸,以使肺部恢复正常功效。抢救室内的温度像是桑拿浴室,裹住她下肢的电热毯也已调至最高一挡。
一个小时后,眼皮出现颤动,嘴唇上的青紫色也开始消退。护士测了体温:已经到危险界限之上,而且还在上升。心跳稳定了,而且强度也有所增加。
又过了半个小时,轻风睁开她那双深色大眼睛,张开嘴轻轻呼唤:“本?”
医生稍作祈祷,以表示对希波克拉底[65]以及所有在他之前的先驱们的感谢。
“我是路克,不过这不重要。我还以为我们救不活你了呢,孩子。”
警长在那块石头上注视着回来接他的贝尔直升机。他能够看到它出现在几英里之外的宁静的半空中,能够听到它的转叶在空气中快速划过时发出的怒吼。山上是如此静谧。杰里降落后,刘易斯警长招呼坐在前座上的警官。
“拿上两条毯子,到这里来。”当桨叶变为缓慢的空转时,他喊道。当警官走到他身边时,他又指着说,“把他也带上。”
年轻的警官皱起鼻子。
“这个……警长……”
“动手吧。他曾经也是人,应该得到一次基督教的葬礼。”
马的尸骨侧卧着。每一块皮毛或肌肉的碎片都早已被啄得干干净净。尾毛和鬃毛也没有了,很可能被叼去当作筑鸟窝的材料了。不过,咀嚼过平原粗饲料的牙齿仍留在口腔里。马勒几乎都化成灰了,但铁制的马嚼子仍在牙齿间闪着光。
棕色的蹄子完好无损,上面是很久以前由骑兵队某个铁匠钉上去的四块马蹄铁。
那人的尸骨在相隔几码处仰卧着,就好像他是在睡觉时死去的。他的衣物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几片破烂的鹿皮依附在肋骨上。警官铺开一条毯子,把遗骨全都放了进去。警长跑回去把这位骑手曾经拥有过的物品都收集了起来。
无数个季节的风吹雨打,已经使马鞍、肚带和驮袋化成一堆烂皮革。但在这堆破烂里,有几枚黄铜子弹在闪闪发光。刘易斯警长带上了这些子弹。
饰有珠子的皮鞘中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猎刀,可是手一碰上去,刀鞘即刻化成了灰。曾经是边民使用的步枪羊皮套筒,已经被飞鸟叼走了,那件火器躺在冰霜中蒙上了一层陈年的锈迹,但仍然是一支步枪。
使警长感到困惑的是插在箭筒里的两支箭和一把斧子。它们看上去几乎是全新的。上面还有只皮带扣子,以及仍附在上面的一段古旧的皮带。
警长把它们都带上,用第二块毯子包了起来。他最后打量了一下四周,以免遗漏什么物品,然后登上直升机。那位带着另一包物品的警官坐在了后座。
贝尔直升机最终升至半空离开了那里,在上午的阳光里,飞回到两处高原和国家森林公园的大片绿色树丛的上空。
刘易斯警长俯视着冰封雪盖的莱克福克溪。他将派救援组去那里,把那些尸体带回来,他知道没人能够活下来。他凝视着下方的岩石和树林,对他在这片无情的土地上追捕过的那个年轻人感到迷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