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 迹(第14/15页)

“‘主教宣称这个图案代表异教,并煽动了一伙暴徒,其中的许多人从他那里得到了报酬。他宣称,这次瘟疫来自那座院子,是由晚上睡在那里但白天聚集在街头的乞丐们传播的。人们愿意相信该有人对他们的病负责。暴徒们于是向这座院子奔去。

“‘年迈的记录者现已作古,但他声称,自己从多个来源听说了所发生的事。听说暴徒们冲过来时,三个助手把破毯子披在棉衣外头,逃到了安全的地方。凯特琳娜留了下来。暴徒们破门而入,殴打了在那里的男女老少,把他们赶到城墙外,任凭他们在乡野中挨饿,自生自灭。

“‘然而,暴徒们把愤恨都发泄在了凯特琳娜身上。她必定是处女,但他们按住她,对她多次施暴。暴徒中一定有主教卫队的士兵,蹂躏完之后,他们把她钉在了院子尽头的木门上,她最后死在了那里。’

“就这些,”德国人说,“七年前弗拉・多米尼科在酒店咖啡厅里就告诉了我这些。”

“没有了?”美国人问道,“他没有再说别的吗?”

“还有一些情况。”德国人承认道。

“告诉我,请告诉我所有情况。”美国游客请求说。

“嗯,根据那位老僧侣所说,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就在谋杀发生的当晚,城里来了一场可怕的暴风雨。山丘上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天黑得使太阳,乃至后来的月亮和星星,全都失去了光辉。然后就开始下雨了。那场雨前所未有,它凝聚了极大的力量和愤怒,似乎整个锡耶纳城遭到了高压水枪的喷淋。暴雨下了整整一夜,并持续到第二天上午。然后雨过天晴,云开日出。

“‘锡耶纳已经被荡涤干净,聚积在每一处裂缝内的污垢都被冲走了。洪水冲过街道,从城墙的缺口流淌出去,汇入到下游的山溪中。雨水带走污物和老鼠,如同基督的泪水一般,洗刷了坏人的罪行。

“‘几天后,瘟疫开始收敛,不久便消失。那些参加了暴行的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其中一些人回到这个院子,里面空荡荡的。他们从门上取下那具残破的遗体,想按基督教习俗掩埋,但神父们害怕主教,怕担上异教徒的指控,于是,几个胆子大的人把尸体装上一辆垃圾车,拉出城来到乡间。他们把尸体烧了,把骨灰撒进山溪里。

“‘佩特鲁齐家族的告解神父用拉丁语记载了这一切,他没有写确切的年份,甚至没有写明月份和日期。但在另一本编年史中,提到了那场特大暴雨的确切时间。那是一五四四年的七月份,大雨是在二日傍晚开始下的。’”

结局

“赛马节的日子,”美国人说,“也是解放日。”

德国人微微一笑。

“赛马节的日期是后来定的,德军的撤退则是巧合。”

“可她回来了。四百年之后,她回来了。”

“我相信是这样。”德国人静静地说。

“照料战士们,就像照料那些强暴了她的人。”

“是的。”

“那么她手上的标记呢?是被钉到木门上时钉子穿过的孔?”

“是的。”

美国游客凝视着那扇橡木门。

“那些污渍,是她的血?”

“是的。”

“噢,天哪。”游客说。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么你是在照顾这个花圃?为了她?”

“我每年夏天来这里。清扫院子,料理玫瑰。这只是向她表达谢意的一种方式。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今天是七月的第二天。她还会来吗?”

“也许会来,也许不会。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男女老少,锡耶纳今晚没人会死。”

“这肯定会有开支,”游客说,“要使这里保持原样是有成本的。如果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