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兵(第3/34页)

下一步是把他抬上担架,以固定颈椎和脊椎。这工作在人行道上便可完成。在此之后,才能把那人放到担架车上,再抬上救护车。急救人员动作麻利,效率很高。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准备好可以出发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人行道上的那位警员说,“受害人也许要录一份口供。”

应急服务机构的专业人员都十分清楚谁干什么和为什么。这可以节省时间。急救人员点点头。救护车是他的岗位,负责的人是他,但警察也有工作要做。他已经明白伤员开口说话的可能性非常小,于是只是轻轻地说:“离得远一点。这可是个重伤员。”

警员爬上救护车,坐在靠近驾驶室的安全隔板那儿。司机“砰”地关上车尾的门,跑向驾驶室。他的同伴俯身察看担架上的伤员。高音喇叭一经拉响,那些瞪着双眼的旁观者便让开一条路。不消两秒钟,救护车就飞驰过天堂路,驶上交通堵塞的公路。警员仍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正在工作的急救员。

气管,气管必须畅通。气管如果被血液和黏液阻塞,就会使病人窒息,致死的速度几乎与被子弹击中一样快。急救员用一只小吸泵吸出少量黏液,差不多是一个吸烟者体内会有的量,不过没什么血。气管畅通后,呼吸还是较浅,但足以维持生命。安全起见,急救员把与氧气袋连接的一只氧气面罩盖在了肿胀的脸上。快速的肿胀使他忧虑,这种迹象他知道得太清楚了。

脉搏检查:正常,但非常快,这是颅脑可能损伤了的另一种迹象。人脑的意识状态按格拉斯哥昏迷指数来说,最高为十五。完全清醒、意识清晰时是十五比十五。指数表明,伤员现在的昏迷指数是十一比十五,而且在不断下降。数字三是重度昏迷,再下降,就是死亡。

“去皇家伦敦医院,”他高声喊道,盖过了救护车的警报声,“急诊室,还有神经外科。”

司机点点头。其他轿车和卡车都已经靠边停下了车,于是他闯红灯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然后转向白教堂疾驶而去。位于白教堂路上的皇家伦敦医院有一个设施先进的神经外科。离救护车位置较近的那家医院没有神经外科,不过,如果需要神经外科治疗,多开几分钟路程很有必要。

司机与控制中心通话,报出他在南托特纳姆的确切位置以及预计抵达皇家伦敦医院的时间,要求急诊室的抢救小组做好准备。

坐在救护车里的急救员是对的。头部重伤可能会出现的症状之一,尤其是在遭到袭击之后,是整个脸部和头部的软组织会迅速隆起,变成一张面目模糊、巨大而又肿胀的滴水嘴兽[27]的脸。这个伤员还躺在人行道上时,面孔就已经开始发肿;当救护车驶入皇家伦敦医院的急诊室停车道时,他的脸已经肿得像一只足球了。救护车后门被迅速打开,担架放下来,传到了抢救小组的手中。医学顾问卡尔・贝特曼先生手下有三位医生:一位麻醉师,两位初级医生;另外还有三名护士。

他们围住担架,把伤员(仍躺在担架上)转移到他们自己的担架车上推走了。

“担架要还给我。”急救员喊道,但没人理他。他不得不第二天再来取回担架。警察也跳下车来。

“我应该去哪里?”他问道。

“去那里,”急救员说,“但别挡路。”

警员顺从地点点头,从旋转门进去了。他仍想着能从伤员这里得到口供,但他唯一听到的话来自一位高级护士。

“坐在这里,”她说,“别碍事。”

不到半个小时,天堂路已是人声鼎沸。在当地被称为“多佛尔监狱”的多佛尔街警署派来一位穿制服的督察负责侦查工作。案发现场的街道两头已经被条纹带隔离开来,十几名警察在那里忙碌,集中查访沿街的商店及其上面的六层公寓。案发现场对面的公寓楼尤其受重视,因为如果从那里朝下看,也许能看到犯罪的全过程,但这工作收效甚微。老百姓的反应从真诚的抱歉到断然否认和勃然大怒。挨家挨户敲门查询的工作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