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之爱(第74/92页)
我心里明白,滨田再早也得傍晚才能来。可是给他打过电话大约四小时以后,十二点左右,门铃急促地响起来,接着听到滨田的声音:“您好。”
我万分高兴地跳起来,急忙跑去开门,慌里慌张地说:“啊,你好。马上就开门,这门锁着呢。”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没想到滨田来得这么快,也许很容易就见到了娜奥密,而且谈得很顺利,说不定还把她带来了呢。想到这儿,不禁喜上心头,激动得胸中怦怦直跳。
我一开门,心想娜奥密就靠在滨田身后,瞪着眼睛四处一转,结果没有发现别的人,只有滨田一个人站在停车门廊上。
“啊,刚才实在对不起,怎么样?弄清楚了吗?”
我迫不及待地追问,但滨田显得非常冷静,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我,口气坚决地回答:“嗯,弄清楚了……不过,河合先生,那个人已经没有指望了,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说着,他摇了摇头。
“是……是吗?为什么?”
“为什么?根本谈不到一块儿去……我是为了您好才这么说的,劝您还是把娜奥密小姐忘了吧。”
“这么说,你见到娜奥密了?见面交谈以后,感到非常绝望。是这样吗?”
“没有,我没有见到娜奥密小姐。我到熊谷那儿去,打听她的情况。太不像话了,实在令人吃惊。”
“滨田,我首先想知道,娜奥密现在在哪里?”
“不好说在哪里,她没有固定的住所,这儿住几天,那儿住几天。”
“恐怕没有那么多朋友的家可以住吧。”
“娜奥密小姐的男朋友,您不认识的不知道有多少。说起来,和您吵架的那一天,她出走以后直奔熊谷家。如果事先给熊谷打电话联系,悄悄去倒还可以。可是她拉着那么多行李坐出租车冷不防找上门去,惊动熊谷的家里人,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弄得一片闹哄哄,连门都没让她进,熊谷也无可奈何。”
“哦,后来呢?”
“没有办法,只好暂时把行李放在熊谷的房间里,两个人到外面去,好像是去一家不太正经的旅馆。而且这旅馆就在大森的家附近,叫什么楼,就是那天早上被您发现他们约会的那个地方。您说这胆子够大的吧。”
“这么说,那天又去那儿了?”
“嗯,是这么说的。熊谷谈起来还自鸣得意,津津有味,我在一旁听着,心里很不愉快。”
“这么说,那天晚上,他们就住在那儿啰?”
“不是的。他们在一起待到傍晚,就去银座散步,说是在尾张町的十字路口分手的。”
“哦,这就怪了。不会是熊谷这家伙撒谎吧?”
“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说。分手的时候,熊谷觉得她有点可怜,就问她,‘今晚住哪里?’她说,‘住的地方嘛,有的是。我现在去横滨。’没有丝毫为难沮丧的样子,然后匆匆往新桥方向走去。”
“横滨……那是谁的家呢?”
“这就让人捉摸不透。熊谷心想娜奥密小姐认识的人再多,也不至于在横滨还有住的地方呀,大概嘴里虽然这么说,实际上是回大森去。可是第二天傍晚,熊谷接到娜奥密小姐的电话,说自己在黄金国舞厅等着,让他马上去。熊谷去了一看,只见娜奥密小姐穿着非常显眼的夜礼服,手拿孔雀羽毛扇,戴着闪闪发光的项链、手镯,被一群男人围着,其中还有洋人,又说又闹,玩得正欢。”
听滨田这一番话,娜奥密仿佛是一个“魔盒”,打开一看,从里面会蹦出出人意料的东西。就是说,看来第一天晚上娜奥密住在那个洋人的地方。那个洋人名叫威廉·玛卡涅尔。就是那一次我和娜奥密去黄金国舞厅跳舞的时候,那个主动上来死乞白赖地要和娜奥密跳舞的厚颜无耻、抹着白粉的女里女气的家伙。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据熊谷观察,娜奥密去这个玛卡涅尔的住处投宿之前,和他的关系并不密切。其实,娜奥密早就对这个洋人心怀恋慕之情,他的长相有点讨女人的喜欢,风度潇洒,举止做派颇似电影演员,因此不仅被舞友们称为“色鬼洋人”,连娜奥密也说“那个洋人的侧面很漂亮,有点像约翰·巴里”。约翰·巴里就是经常在银幕上看见的美国电影演员约翰·巴里莫尔。这样看来,娜奥密的确对他早已心仪,说不定还暗送过秋波,玛卡涅尔大概也发现这个女人对自己有意思,和她调过情。所以,他们并非朋友,肯定是娜奥密就凭这么点关系找上门去。对于玛卡涅尔来说,无异是一只可爱的小鸟主动飞到自己身边。“今天晚上你住在我家里吗?”“行啊,住也没关系。”想必就这样住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