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之爱(第55/92页)

“太太,我现在出去一趟,万一和她走岔路,她先回来,您不要告诉她我回来了。我自有安排。”说完,我拔腿往外面跑去。

我来到海滨饭店前面,按照刚才房东太太的指点,沿着饭店的道路,尽量从暗处往前走。道路两旁都是一幢幢大别墅,夜阑人静,一片岑寂,路灯昏暗。我走到一幢别墅前面,借着门灯,掏出怀表看了看,十点刚过。在大久保的别墅里,就她和熊谷两个人呢,还是也有其他人一起闹腾,我要亲眼确认。可能的话,神不知鬼不觉地抓住证据,然后再看他们怎么胡编乱造、信口雌黄。我想拿到确凿的铁证,才能打得准狠,便加快了脚步。

大久保的别墅很快就找到了。我在别墅前面的道路上来回走动,观察别墅的模样。石头的大门颇有气派,门内是茂盛的树墙,一条砂路穿过树墙一直通到里面的正门,从门牌上古旧的“大久保别墅”这几个字和院子四周长满青苔的石墙来看,与其说是别墅,其实更像一座岁月沧桑的古老宅邸。熊谷居然还有在这个地方建造如此豪华宅邸的亲戚,我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脚踩着沙子路,尽量不发出声音。由于树木茂密,从外面看不清楚主屋的样子,但走近一看,奇怪得很,前门也好,便门也好,楼上也好,楼下也好,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眼睛所及的所有房间都悄无人影,一片漆黑。

怪了,莫非熊谷的房间在别墅的后面吗?

我又轻手轻脚地沿着主屋绕到别墅后面。果然,楼上一个房间和下面的厨房门口亮着灯。

我一看便知楼上是熊谷的居室。因为我看见那把曼陀林靠在檐廊的栏杆上,而且我眼熟的那顶托斯卡纳礼帽挂在房间的柱子上。虽然敞开着隔扇门,却听不见说话声,显然房间里没有人。

厨房的拉门也敞开着,看样子似乎有人刚刚离开这儿。我借着厨房门口照在地上的微弱灯光往前走,在四五米远的地方发现一个后门。门没有门扉,只有两根旧木柱。从门柱之间看过去,只见波涛拍打在由比滨海滩上,在黑夜里摔成轮廓清晰的白色线条,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扑鼻而来。

肯定从这儿出去的。

我从后门出去,一走到海岸边,就听见无疑是娜奥密就在近处的说话声。刚才大概因为风向或者别的原因,一直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喂!沙子进鞋里去了,没法儿走。谁来给我把沙子弄出去啊……阿熊,你给我脱鞋!”

“不行,我可不是你的奴隶。”

“你这么说,我可不喜欢你了。啊,还是阿滨好……谢谢,谢谢。就阿滨愿意给我做,我最喜欢阿滨了。”

“你真浑!别以为谁好说话就欺负谁。”

“啊、啊—哈哈哈!你讨—厌—阿滨,挠得我的脚心痒痒的……”

“我没挠呀。上面沾着这么多沙子,我给你掸掉啊。”

“顺便舔一舔,就成小爸爸了。”

说这话的是阿关,接着四五个男人一下子哄笑起来。我站立的地方刚好是一个沙丘,形成缓缓的斜坡向前延伸,前头是一个苇帘搭就的小茶屋。声音就是从那小屋里传出来的,我和小屋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我身上还穿着在公司工作时的那套茶色驼呢西服,便把衣领立起来,扣上所有的扣子,把衬衣遮蔽起来,再把草帽藏在腋下,然后弯腰像爬行似的迅速跑到小屋后面的井壁背后。

这时,听见娜奥密说“好了,现在去那边看看吧”。于是,四五个男人鱼贯而出。他们没有发现我,从小屋前往波涛拍岸的海边走去。滨田、熊谷、关、中村穿着和服单衣,娜奥密走在当中,身披黑色斗篷,脚穿高跟鞋。她没有把斗篷、高跟鞋带到镰仓来,可见是借别人的。海风吹拂,斗篷的下摆吧嗒吧嗒翻飞着。她大概双手从里面紧紧抓着斗篷裹在身上,所以走路时,裹着斗篷的大屁股就使劲扭动。她像喝醉酒似的,走路踉踉跄跄,两边的肩膀不时撞在旁边的男人身上,故意东倒西歪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