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之爱(第20/92页)
“啊,要是有三十日元,那件衣服就能买到手……来,咱们玩一回扑克吧。”
娜奥密总是这样发起挑战。偶尔她也有输的时候,这时她又会耍别的花招,如果无论如何需要这笔钱,她会不惜一切手段捣鬼,非赢不可。
娜奥密为了随时便于“捣鬼”,赌博的时候,总是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衣,而且故意穿得松松垮垮,歪斜不整。一旦局势对自己不利,便轻狂起来,敞开衣领,伸出双腿,坐得不成体统,露出一副淫荡的神情。如果这一招还不灵,便靠到我的膝盖上,抚摸我的脸颊,捏着我的嘴角摇晃着,用尽一切手段迷惑我。说实在的,我真怕她这一“手”。尤其最怕的是她的“绝招”—在这里不便明言。那个部位一旦被她抓住,我立刻晕头转向,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昏暗,什么赌钱呀,一切都忘到九霄云外。
“小娜,你耍滑头,弄这种事……”
“我才不耍滑呢,这也是一招嘛……”
我几乎晕眩过去,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只隐隐约约地听见娜奥密娇滴滴的声音,看见她妩媚迷人的脸蛋,那张脸浮现着嗤鄙般的奇妙微笑……
“耍滑头,耍滑头,打扑克哪有这一招……”
“哼,怎么会没有呢?女人和男人赌输赢,什么招不用?!我小时候在家里看姐姐和男人玩纸牌游戏,她就使用各种花招。打扑克和玩纸牌不都一样吗……”
我这才明白,安东尼大概也是这样逐渐在克里奥帕特拉面前失去反抗力,任其摆布,最后被彻底征服的。让自己宠爱的女人具有自信心本是一件好事,其结果却是自己失去了自信。事情到这个地步,就很难战胜女人的优越感,招致意外的飞灾横祸。
八
娜奥密十八岁那年秋天,残暑炎热的九月初旬的一天傍晚,由于公司没事,我便提早一个小时回到大森的家里,没想到一进大门的院子里,便看见娜奥密和一个陌生的少年正在谈话。
那少年的岁数与娜奥密差不多,看样子最多不过十九岁,穿着白地碎花单衣,头戴美国人喜欢的那种草帽,帽子上系一条鲜艳的绸带,一边用文明杖敲打自己木屐前的地面一边说话。虽然看不清楚,但觉得他红脸浓眉,五官端正,站在百日红、夹竹桃和美人蕉的花草掩映中,只能隐约看见他的侧面和头发。
男人发现我已进门,便摘下帽子,对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又回头一边对娜奥密说:“那我走了。”一边匆匆朝门外走去。
娜奥密也站起来,说:“再见。”
男人依然脸朝后,回答一声:“再见。”他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用手轻轻扶着帽檐,似乎故意遮挡脸部。
“这个人是谁啊?”
我的心情与其说是嫉妒,不如说碰见一个奇怪的场面,产生轻微的好奇心。
“那个吗?他是我的朋友呀,名叫滨田……”
“什么时候交的朋友?”
“早啦—他也去伊皿子学声乐。别看满脸粉刺疙瘩,脏兮兮的,唱歌可真棒,是个出色的男中音。前些日子的音乐会上,我们还一起参加表演四重唱。”
其实,娜奥密没必要奚落他满脸粉刺,她这么一说,反而引起我的疑心。我看着她的眼睛。她平静自如,与平时比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常来玩吗?”
“不,今天是第一次,说是到附近有事顺便过来。他说准备成立交际舞俱乐部,让我一定参加。”
不言而喻,我自然有点不愉快,不过听娜奥密这么一说,觉得那个少年到家里来的确就是这个目的,没有别的意图。看来娜奥密没有撒谎。他和娜奥密在我即将回家的时候在院子里谈话,仅仅这一点就足以打消我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