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脉脉不得语(第3/9页)

翁泉海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事发突然,我一时转不过弯儿来。”

翁父盯着儿子说:“这事你早就应该明白,还转什么弯儿啊!笔直的阳光大道,你就可劲朝前走吧!”

翁泉海望着父亲说:“爸,您听我说,葆秀对翁家有恩,我全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只是我对她并无感情,再说我俩年岁相差太多,不合适,我不能耽误她啊,望您老人家理解。”

翁父急了:“还讲什么感情啊,你跟你媳妇成婚那阵,不也是进了洞房才慢慢热乎起来的吗?再说年岁的事,人家葆秀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葆秀都说了,她就崇拜你这样的人,品行正,医术高,哪儿都挑不出毛病来。儿子,听爸一句话,葆秀是个好姑娘,能嫁给你,那是你的福气,你是捡了个大元宝啊!”

翁泉海央求道:“爸,您就别为难我了。眼下我在上海还没站稳脚,也没心思考虑婚姻之事。”翁父想了一会儿:“成婚和站脚不矛盾,要不这样,你先答应下来,等过个一年半载,你站稳当后再成婚。”

翁泉海忙摆手说:“万万使不得,那不是耽误人家吗?爸,您让葆秀找个人嫁了吧。眼看要晌午了,我得去诊所。”说着他起身走了。翁父看着儿子的背影渐渐远去,他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尽管儿大不由爹,可他还是决定努力在家事中撮合儿子和葆秀。

这天,一家人正在吃晚饭,葆秀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翁父忙说:“这是着凉了,泉海啊,你给她看看,再开服药。”葆秀笑道:“伯父,我就是打几个喷嚏而已,一会儿喝点热水就好了。”

翁父催着让俩孙女吃饱了就回屋歇着去,然后大声说:“有病就得赶紧看。泉海,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回屋躺会儿。”说着走进卧室,把独处的机会留给他俩。

翁泉海和葆秀坐在桌前,二人沉默着。呆坐了一会儿,葆秀起身收拾碗筷。

翁泉海这才说要给葆秀把脉。葆秀说不用把脉,她没病,端起碗筷欲走。这时翁父忽然大声咳嗽起来。

翁泉海知道这是父亲在暗示他,就站起身要端碗筷。葆秀说这是女人活儿,男人怎么能伸手,让翁泉海去歇着,她端着碗筷进了厨房。老父亲又大声咳嗽了。翁泉海只好跟着进厨房,伸手要帮葆秀洗碗筷。葆秀抬手扭身拦着翁泉海。翁泉海不好意思和葆秀撕扯,只好从厨房走出来。老父的咳嗽声又传来了。翁泉海回到厨房望着葆秀,搓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

葆秀边洗碗边说:“我真没病,睡一宿好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是,她话音刚落,又打了一个喷嚏。翁泉海一笑:“还是看看吧。”葆秀也笑:“真不用,你快回屋歇着吧。”

翁泉海转身欲走。老父的咳嗽声更响了,这可是在下命令,翁泉海左右为难。葆秀低头抿嘴暗笑,她不想再让翁泉海为难,就大声说:“来,给我把把脉!”

翁泉海给葆秀切脉。俩人面对面坐着,葆秀大胆而深情地看着翁泉海。翁泉海惧怕葆秀那一双大眼中的两汪碧水,只是低着头切脉。

正所谓“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秦仲山死亡的案子平安了结,尘埃落定。赵闵堂和吴雪初松了一口气,二人在一家饭馆包间内喝酒聊天。

吴雪初仰脖喝下一杯酒说:“怎么样?我就说你这个人过于谨慎,本来可以无事,偏偏要找事,转了好几个圈,可到头来还是无事。你说这不是多此一举,胡折腾吗?”赵闵堂喝着酒说:“雪初兄,这怎么叫胡折腾呢?不管做什么事,都得提前有个考量,这件事,要不是我瞻前顾后,运筹帷幄,提前把底子铺实了,把矛头摆正了;要不是你我二人分头行动,说不定会掀起万丈风浪来,咱俩也就被拍趴下了!不管怎么说,咱爷们是有惊无险!不过,这事到底没有捂住,就怕街面上风言风语,后患无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