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第2/4页)
于特在信中给我描绘过的那一座?有时会有神秘的巧合。
“当然啦,”我对他说,“当然……隆尚街的小俄罗斯教堂,有花园,还有教区图书馆……”
“这么说,你想起来了?我们是四位证婚人……我们在弗雷迪和盖的头顶上方举着花冠……”
“四位证婚人?”
“是呀……你,我,盖的祖父……”
“老乔吉亚泽?……”
“正是……乔吉亚泽……”
我陪着盖·奥尔洛夫以及老乔吉亚泽照的那张相片一定是在这个场合拍摄的。我一会儿拿给他看。
“第四位证人,是你的朋友鲁比罗萨……”
“谁?”
“你的朋友鲁比罗萨……波菲里奥……多米尼加外交官……”
想起这位波菲里奥·鲁比罗萨,他笑了。一位多米尼加外交官。或许是为了他我在该国公使馆工作。
“后来我们去了老乔吉亚泽家……”
我看到将近正午时分我们在尼斯大街上走,街边种了法国梧桐树。那天有太阳。
“德妮丝也在吗?”
他耸了耸肩膀。
“当然……你的确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们迈着懒洋洋的步子走着,一共七个人:赛马骑师、德妮丝、我、盖·奥尔洛夫、弗雷迪、鲁比罗萨和老乔吉亚泽。我们穿着白西装。
“那时乔吉亚泽住在阿尔萨斯—洛林花园边上的楼房里。”
参天的棕榈树。玩滑梯的孩子们。楼房白色的正面和橙色的布遮帘。我们在楼梯上的笑声。
“晚上,为了庆祝婚礼,你的朋友鲁比罗萨带我们去‘罗克乐园’吃饭……行了吧?你想起来了吗?”
他喘着粗气,仿佛刚才用了很大的力气。由于追忆了弗雷迪和盖·奥尔洛夫举行宗教婚礼的这一天,阳光灿烂、无忧无虑的一天,他似乎精疲力竭了。这一天肯定是我们青年时代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总之,”我对他说,“你和我,我们早已认识了……”
“是的。但我先认识了弗雷迪……因为我是他祖父的赛马骑师……可惜时间不长……老人失去了一切……”
“盖·奥尔洛夫……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那时我和她住得很近……阿利斯康广场……”
高大的楼房,凭窗眺望,盖·奥尔洛夫一定能看到奥特依跑马场的美景。她的第一任丈夫瓦尔多·布伦特对我说过,她害怕衰老,所以自杀了。我猜想她经常倚窗观看赛马。每一天,一个下午好几次,十来匹马腾空而起,沿着跑马场飞奔,在障碍物上撞得皮开肉绽。那些跨过障碍物的马,在几个月中间还能见到,后来也和其他的马一样消失了。必须不断地增补新马,陆续更换。同样的奔腾每次都以力尽气衰告终。这样的场面只能使人伤感和泄气。或许正因为盖·奥尔洛夫住在跑马场边上她才……我想问问安德烈·怀尔德默对此作何感想。他应该理解。他是赛马骑师。
“这真叫人痛心,”他对我说,“盖是位标致的姑娘……”
他俯下身,他的脸凑近我的脸。他的皮肤发红,有麻子,长着一双栗色的眼睛。一道疤痕划过右颊,直到下巴颏。褐色的头发,只在前额上方有一绺不平服的白发。
“你呢,佩德罗……”
但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你认识我是我住在纳依于连—波坦街的时候吧?”我随口说道,因为我记住了列在“佩德罗·麦克埃沃依”卡片上的地址。
“当你住在鲁比罗萨家的时候?……当然啦……”
又是这位鲁比罗萨。
“我们常和弗雷迪一道来……每天晚上纵乐狂饮……”
他放声大笑。
“你的朋友鲁比罗萨请来了乐队……一直到清晨六时……你记得他总为我们弹奏的两首吉他曲吗?”
“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