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第2/5页)

“莱翁·凡·阿伦,他怎么样了?”我问道。

“啊……我有两三年得不到他的音信了……他去了荷属圭亚那的帕拉马里博……他在那儿办了一个舞蹈班……”

“舞蹈?”

“对。莱翁干服装业以前是跳舞的……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可是我忘了。”

她身子往后一退靠在墙上,重新系好便袍的腰带。

“你呢,你现在做什么?”

“啊,我吗?……什么也不做……”

“你不在多米尼加共和国公使馆工作了?”

“不在了。”

“你记得你曾建议给我搞一本多米尼加的护照吗?你说在生活中必须多加小心,总得有好几本护照才行……”

这个回忆使她很开心。她格格地笑了两声。

“你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得到……德妮丝的音信的?”我问她道。

“你和她一起去了默热弗,她从那儿给我寄来一封短信。从此再也没有消息了。”

她用探询的目光注视着我,但恐怕不敢向我直截了当地提问题。这位德妮丝是谁?她在我的生活中扮演过重要的角色吗?

“你想想,”我对她说,“有时我觉得如坠五里雾中……好些事记不起来了……有些沮丧的时期……所以,我经过这条街的时候,冒昧地上了楼……试图寻回这……这……”

我寻找着准确的字眼,但没有找到。这毫无关系,因为她在微笑,这笑容表明我的举动没有使她吃惊。

“你想说寻回当年的好时光?”

“对。正是……当年的好时光……”

她从紧靠沙发的一张小矮桌上拿起一只描金盒子,把它打开。盒里装满香烟。

“不,谢谢。”我对她说。

“你戒烟了?这是英国香烟。我记得你抽英国香烟。每次你、我、德妮丝三个人在这儿会面的时候,你总给我带来满满一包英国盒装香烟……”

“是呀,是这样……”

“你在多米尼加公使馆想要多少烟就有多少烟……”

我朝描金盒子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一支香烟。我担心地把它含在嘴里。她点上自己那支香烟,然后把打火机递给我。我打了好几次才打出火来。我吸了一口。一阵非常难受的刺痒立即使我咳嗽起来。

“我不习惯了。”我对她说。

我不知如何扔掉这支烟,一直用拇指和食指夹着,它慢慢地燃烧着。

“这么说,”我对她道,“现在你住这套房了?”

“是的。我再没德妮丝的音信后,又在这儿安顿了下来……再说她动身前对我说过,我可以再住进来……”

“她动身前?”

“是呀……你们动身去默热弗前……”

她耸了耸肩,仿佛这对我应该是明摆着的事。

“我觉得在这套房里只待了很短的时间……”

“你和德妮丝在这儿待了几个月……”

“你呢,在我们之前你住在这儿吗?”

她注视着我,惊得发呆。

“当然啦,怎么……这是我的房子啊……我把它借给了德妮丝,因为我必须离开巴黎……”

“请原谅……我刚才在想别的事。”

“这儿对德妮丝很方便……她有地方开裁缝铺……”

一名女裁缝?

“我想不出我们为什么离开了这套房子。”我对她说。

“我也一样……”

又是这探询的目光。可是我如何向她解释呢?我知道的比她还少。对这些事情我一无所知。我最终把烧灼我手指的烟头放到烟灰缸里。

“我们来这儿住以前见过面吗?”我怯生生地问道。

“见过两三次。在旅馆里……”

“哪家旅馆?”

“康邦街,卡斯蒂耶旅馆。你还记得和德妮丝住的那个绿房间吗?”

“记得。”

“你们离开了卡斯蒂耶旅馆,因为你们觉得在那儿不安全……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