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第5/5页)
“这里什么也看不见。”布伦特喃喃地说。
他按了一下打火机,风把火苗吹灭了,他不得不按了好几次。他用手心遮住火苗,把打火机凑到照片上。
“你看见照片上有个男人吗?”我对他说,“在左边……尽左边……”
“看见了。”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他俯身在照片上,手搭凉棚保护打火机的火苗。
“你不觉得他像我吗?”
“我不知道。”
他又把照片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还给了我。
“盖完全是我认识她时的模样。”他声调悲凉地说。
“喏,这是她小时候的相片。”
我递给他另一张相片,他就着打火机的火苗细细端详,依然手搭凉棚,活像正在做一件极精密的活儿的钟表匠。
“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他对我说,“你还有她的相片吗?”
“没有,很可惜……你呢?”
“我原先有一张结婚照,可是在美国丢失了……我甚至怀疑她自杀时我是否保留了那张剪报……”
他的美国口音,起先不易察觉,现在愈来愈重了。因为疲倦?
“你经常这样等着回家吗?”
“越来越经常了。可开始时很美满……我的妻子十分可爱……”
因为有风,他好不容易才点燃香烟。
“盖看到我这种处境会大吃一惊……”
他走近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
“老弟,你不觉得她死得正是时候吗?”
我注视着他。他身上的一切都是圆的。脸庞、蓝眼睛,甚至还有修剪成圆弧状的小胡子。还有嘴巴和胖乎乎的手。他使我联想到孩子们用线牵着的气球,他们有时松开手,看看气球能飞多高。他的姓名瓦尔多·布伦特鼓胀着,好似一只气球。
“老弟,很抱歉……我没能告诉你许多关于盖的事情……”
我感到由于疲惫和沮丧,他的身体变得沉重了。但我留神守护着他,因为我担心广场上一刮风他会飞起来,留下我一个人和我的那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