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9/21页)
她耍了你们,布拉德福想,满意得近乎骄傲。
她是个好女孩,精通这套把戏。
“你们第一次到机场时没查到法兰克福这条线索,岂不是很可惜?”桌子另一端一个不相信的人大胆提出质疑。
“当然很可惜。”奈吉尔高声说,“但你刚才如果听得仔细一点,我想你就会听到我说,她坐的是补位。所以在飞机起飞之前,她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正式的旅客名单上。”
“听起来还是一团混乱。”蒙特乔伊说,“非正式的旅客名单呢?”
不,布拉德福想。这不是混乱。要制造混乱,你得先有秩序。这是惰性,这是常态。曾经如此卓越的一个组织变成了不动如山的杂种——半是官僚,半是流寇,各据立场,相互抵消。
“她到底在哪里?”有人间。
“我们不知道。”奈吉尔满意地说,“除了请德国人——顺便一提,当然是因为美国人的缘故——清查法兰克福的每一家旅馆,怎么说都是很困难的工作,我看不出来我们还能做什么。老实说。”
“杰克?”卜拉梅尔说。
布拉德福听见他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苍老,遁入黑暗之中。
“天知道,”他说,“或许她现在正坐在布拉格呢。”
奈吉尔又开口。
“到目前为止,就我们所知,她没有犯任何过错。我们不能违反她的意愿,把她监禁起来,你知道。她是自由的公民。就算下个礼拜她儿子决定向她看齐,我们也不能怎么样。”
蒙特乔伊烦恼的是更早之前的事:“我真的觉得我们截听到的美国大使馆电话非常不寻常。
那个女人,雷德勒,坐在维也纳,对着在伦敦的丈夫叫喊有两个人在教堂里交换信息。她说的是我们的教堂。玛丽也在那里。我们难道没做一些推论吗?”
奈吉尔早有答案:“一直到事情发生很久之后,恐怕是。完全可以理解,电话截听的抄本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在电话通完二十四小时之后才送给我们。是情报让我们有所警觉——也就是有人看见玛丽可能出现在那个叫佩特兹的男人住的捷克安全公寓——这个情报还比电话抄本先送到我们这里。你们总不能因为我们没未卜先知而怪我们吧,对不对?”
似乎没有人知道能或不能。
蒙特乔伊说该是决定态度的时间了。道尔尼说他们真的必须决定是否通知警察,发布皮姆的照片,接受责骂。这句话让卜拉梅尔猛地活过来。
“如果我们这样做,很可能就要关门大吉了。”他说,“我们已经近在咫尺,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对不对,杰克?”
“恐怕还没有。”布拉德福说。
“我们当然有!”
“这只是揣测。一直都是。我们需要那辆运家具的货车。那也绝对不是简单的事。他也会利用中断的装置、转运站。警察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我们没有机会。他用‘坎特伯雷’这个名字。或者应该说我们认为他是。因为过去他用的工作化名都是地名,他已经习惯了。曼彻斯特上校,霍尔先生,戈尔沃斯先生。另一方面,他们可能只是把柜子载到坎特伯雷,坎特伯雷就是他所在的地方。或者他们送货到坎特伯雷,而坎特伯雷就是他不在的地方。我们需要找一个海边的广场,和一间有位他显然很爱的女人的房子。她不在苏格兰或威尔士,因为他说她在那些地方。
我们不可能翻遍联合王国的每一个滨海小镇。警察可以。”
“他疯了。”某个鬼魂说。
“没错,他疯了。他背叛了我们三十几年,到现在我们还不能指证他。我们的错。所以或许我们也该承认,他在必要的时候神智健全地秀了漂亮的一手,而他的专业技巧又好得可恨。有任何人比我更接近他吗?”
门打开又关上。凯特站在他们面前,抱着满怀的红色条纹卷宗。她脸色苍白,非常沉静,像梦游的人。她在每位来宾面前放一个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