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0/21页)
“但是我可没操控他。”她反驳说,平心静气地回应他的观点。
他似乎没留意她声音里新流露出来的冷静意味。
“请容我向你稍作表白。我很喜欢你丈夫。”你理当如此,她想。毕竟,他为了你,牺牲了我们。
“我也亏欠他。”他继续说,“无论他往后的日子还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我比杰克·布拉德福和他的组织占优势得多。”
你没有,她想。你一点都没有。
“你说什么?”他问。
她对他露出哀伤的微笑,摇摇头。
“布拉德福希望逮到你丈夫,惩罚他。我刚好相反。我希望找到他,报答他。只要他容许我们给他的,我们都会给。”他夹着雪茄说。
你真可耻,她想。你引诱我的丈夫,还自称是他和我的朋友。
“你了解这种交易的,玛丽。我不需要告诉你,他这种地位的人是最抢手的货。老实说吧,我们承担不了失去他的损失。我们最不想见到的是,他大有可为的有生之年都坐在英国监牢里,向当局交代他这三十多年来的所作所为。我们也不希望他写一本书。”
你希望的,她想。我们呢?
“我们比较希望他和我们一起过优渥的退休生活——有特殊待遇、奖章,家人环绕身旁,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们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找他咨询。我不能保证我们还能让他过他习惯的双重生活,但在其他方面,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满足他的需求。”
“但他已经不想要你们了,不是吗?所以他才要躲起来。”
他喷了一口雪茄烟,一手扇了扇,免得烟搅扰她。但反正也已经搅扰她了。终此一生都将羞辱、嫌恶、控诉她。他又开口。很通情达理。
“我已经江郎才尽了,老实说。我用尽了所有办法,混淆布拉德福和其他人的追踪,想抢在他们之前找到你丈夫。但我还是不知道他在哪里,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他背叛的那些人怎么了?”她说。
“马格纳斯?噢,他痛恨流血。他总是处理得很干净。”
“但还是免不了要见血。”
他又略一停顿,加重声调里的严肃意味。
“你说得没错。”他同意,“他选了艰难的行业。恐怕我们现在才来衡量道德的问题已为时过晚。”
“我们有些人对道德还很陌生呢。”但她无法撼动他,“你干吗来问我?”
她迎向他的目光,尽管他的表情纹丝不动,但那张脸已经完全不同了,有时她在马格纳斯脸上也曾看到相同的变化。
“在你来之前,我想过你和你儿子或许愿意在捷克斯洛伐克展开新生活,那么马格纳斯就会忍不住去找你们。”他指着身边的公文包,“我带了护照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要给你。我太荒谬了。见了你之后,我知道你不是当叛徒的料。
但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或许你知道他在哪里,而且,因为你是个能干的女人,所以处理得很妥当,没让任何人知道。你不能假定他跟着那些追捕他的人会比跟着我们好。所以如果你知道,我想你应该告诉我们。”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她说,然后闭紧嘴,免得更多话冲口而出:就算我知道,你也会是全世界最后一个听说的人。
“但你有一些推论。你有想法。从他离开之后,你日日夜夜想的就只有这件事,必定是。‘马格纳斯,你在哪里?’这是你惟一的念头,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对他的了解比我深。”
她开始痛恨他的虚伪。他在开口之前装出沉思的神态,仿佛在想她是不是期待他的下一个问题。
“他对你提过一个叫莉普西的女人吗?”他问。
“没有。”
“她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她是犹太人。
她所有的朋友和亲戚都被德国人杀了。她似乎领养了马格纳斯,当成某种支柱。后来她改变心意,自杀了。至于原因,和马格纳斯身边的许多事一样,真相不明。尽管如此,对孩子来说还是很难不好奇的样板。马格纳斯是很了不起的模仿家,即使他自己并不知道。真的,有时候我觉得他是集众家之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