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第9/18页)
“那是什么时候?”蒙特乔伊说,“大约在1990年,我猜。”
“可能。也可能是今晚。”
顿时很显然的,阿塔利有弦外之音。这个假设别有用意。布拉德福第一个抓住他的话柄。
“为什么是今晚?”他说,“为什么不是1990年?”
“捷克全面性的电波传送有些蹊跷。”阿塔利面带微笑坦承说,“他们随机到处发送信息。
昨天布拉格电台请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假教授,在全球性的广播里乱吼乱叫。似乎是向某个只能接收到口语消息的人求救。然后一整天我们都收到无线电求救信号——例如从你们伦敦的捷克大使馆发出的高速电波。到现在已有四天,他们一直用高速信号干扰你们英国广播公司的主干电波。就像捷克人在森林里走失了个小孩,所以四处叫喊,希望能传进他耳朵里。”
阿塔利没有回声的声音还没完全消失,布拉德福就已开口。
“伦敦当然有电波传送。”他激动地说,拳头放在桌上像是挑战。
“捷克人当然会来搅局。我的天哪,我们到底要告诉你们多少次?这该死的两年来,皮姆不管到地球的哪一个角落,他们就发送电讯,理所当然的,他们配合他的行动。这是无线电游戏。这是你要诬陷某个人时会玩的无线电游戏。你持续不断,你一试再试,等待某个人精神崩溃。捷克人不是笨蛋。有时我觉得我们是。”
阿塔利毫不费事地把他扭曲的微笑转向雷德勒,仿佛是说:“看你能不能让他们刮目相看。”
雷德勒却涌起不相干的记忆,他想起妻子碧伊光灿灿的裸体跨在他身上,与他做爱,宛如天堂所有的天使都降临人间。
“迈克阁下,我必须从另一个部分着手。”
雷德勒很聪明地直接对卜拉梅尔说出准备妥当的开场白:“我必须从十天前的维也纳讲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阁下,然后再追溯回华盛顿。”
没人看着他。从你必须着手的地方开始,他们在说,做个了结吧。
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雷德勒在他体内脱壳而出,他满心愉悦地欢迎这个自我到来。我是个捉拿逃兵的猎人,穿梭于伦敦、华盛顿与维也纳,皮姆始终在我眼前。我这个雷德勒,正如碧伊每每在麦克风无法监听的地方叫嚣抱怨的,每晚带着皮姆上我们的床,汗水淋漓自我怀疑地不断惊醒,早晨醒来时皮姆仍在我们之间挥之不去:“我会逮到你的,小子,我会钉死你。”这个雷德勒在过去十二个月来——自从皮姆的名字在我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不断闪现——起初是公事公办地追查,后来却变成他的混蛋朋友。在捏造的会议上扮演他认真、值得肯定的同事。与皮姆一家在维也纳森林野餐,然后冲回书桌前,活力十足地把刚刚才尽情享受的一切拆解殆尽。我这个雷德勒太轻易眷恋自己,以至于对加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束缚迎头痛击;这个雷德勒对伟大的华斯勒,我的主子,每一个生硬的微笑与不经意的鼓励轻拍感激莫名,只有在这个片刻过后,我过度狂热的心才会揭穿他、讽刺他、蔑视他,因为他再次令我失望而惩罚他。
别管我比皮姆资历浅二十年。我在皮姆身上意识到的,就是我在自己身上意识到的:一种刚愎任性的精神,即使当我在和孩子玩拼字游戏时,这种精神也在自杀、抢夺与暗杀的选项中游移。
“他是我们中的一员,看在基督的分上。”雷德勒想对周围昏昏欲睡的权贵大叫:“不是你们中的一员,是我的一员。我们是狂啸不休的神经病,我们两个都是。”但雷德勒当然没失声叫嚣,不论是这些话还是其他话。他沉稳而明智地谈他的计算机。谈一个名叫佩特兹,又名汉普尔与扎沃斯基的男子,他的旅行次数几乎和雷德勒一样频繁,更和皮姆完全一致,但旅行的踪迹比我们两人都更难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