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第12/20页)

“嗯,儿子,”他承认,“老古德劳夫这些年起起落落,他决定要休息一阵子了。”

“游泳池进行得怎么样?”

“快好了,快好了。我们要有耐心。”

“太棒了。”

“告诉我,儿子,”瑞克以他最庄重的语气说,“学校的假期快开始了,你有没有一两个伙伴愿意给你一张床让你住一阵子?”

“噢,多得很呢。”皮姆努力装出不在乎的态度说。

“嗯,我想你应该接受他们的邀请,因为阿斯科特在大兴土木,我想你没有办法享受应有的休息与隐私。”

皮姆立刻说行,还更加小心翼翼地不让瑞克察觉他已怀疑事有蹊跷。

“我爱上一个很棒的女孩。”差不多该道别的时候皮姆说,为了让瑞克更加相信他很快乐,“非常有趣。我们每天通信。”

“儿子,生命中最美好的事莫过于爱上一个好女人,如果有人值得拥有,那就是你了。”

“告诉我,孩子,”一天晚上,在亲密的坚信课上韦罗先生说,“你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

皮姆很自然地直觉到韦罗先生的用意,回答说他似乎是某种,嗯,自由经营的生意人,先生,我不知道。韦罗先生改变话题,但下一次课,却要皮姆谈谈母亲。他的第一个直觉想说她因梅毒病逝,因为这是韦罗先生在那堂“播下生命种子”

的课堂上大肆渲染的疾病。但他克制住了自己。

“我还很小的时候她就不见了,先生。”他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坦诚以对。

“和谁?”韦罗先生问。事后皮姆回想起来并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回答:“和一个陆军士官,先生,他已婚,带她私奔到非洲去。”

“她写信给你吗,孩子?”

“没有,先生。”

“为什么没有?”

“我猜因为她太羞愧了,先生。”

“她寄钱给你吗?”

“没有,先生,她没有钱。他骗走了她的每一分钱。”

“我们说的还是那个士官,对不对?”

“没错,先生。”

韦罗先生思索了一会儿。

“你了解一家叫‘马斯波互助与学术有限公司’的活动吗?”

“不了解,先生。”

韦罗先生扬起下巴,眯起眼睛,显然磨刀霍霍准备施展他的审问技巧。

“你父亲的生活是不是很奢华,你说,以其他人父母的生活标准来说?”

“我猜是,先生。”

“猜?”

“他的确是,先生。”

“你不赞成他的生活方式吗?”

“有一点,我想。”

“你是不是曾经想过,有一天你必须在上帝和财富之间作出选择(典出《新约·马太福音》第6章第24节,指人不能同时事奉两个主人,不能既爱上帝又爱财富)?”

“是的,先生。”

“你和穆古神父讨论过吗?”

“没有,先生。”

“去和他讨论吧。”

“好的,先生。”

“你曾经想过要担任神职吗?”

“常常想,先生。”皮姆戴起圣洁的面容。

“我们有一笔基金,皮姆,提供给希望担任神职的清寒子弟。会计员说你够资格获得补助。”

“是的,先生。”

穆古神父是个不时露齿微笑、全力以赴的小个子,由于出身无产阶级,他最不称职的工作就是巡回各地公学为上帝发掘人才。相对于韦罗的暴跳如雷、喜怒不定,穆古毫无疑问就像梅克皮斯·沃德马斯特那样,在法衣下隐藏着痛苦的心,犹如被绑进袋里的雪貂一般。相对于韦罗因知识丰富而显得沉着的无畏眼神,穆古的眼神却只显现了修道院里的孤寂难耐。

“他是个疯子。”赛芬顿·鲍伊宣称,“看看他脚踝上的结痂。他祷告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咬的。”

“他在禁欲修行。”皮姆说。

“马格纳斯?”穆古用他尖锐的北方腔鼻音重复了一次,“谁叫你这个名字的?上帝的马格纳斯(Magnus,公元8世纪的天主教僧侣,布道足迹遍及西欧,有诸多屠龙传奇,于1135年封圣其安葬之地欧克尼岛圣马格纳斯教堂被认为是苏格兰最伟大的中世纪建筑之一)。你是帕佛斯(Parvus,拉丁文,微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