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第8/14页)

“他以前狂喝烂醉过?”

“当然没有。他和格兰特偶尔一起喝酒,但也就是小酌几杯。”

奈吉尔猛然抬起头。

“但他为什么期待升迁?

谁对他提过升职的事吗?”

“我提过。”布拉德福毫不后悔地说,“我认为等这些是是非非过去之后,他应该就能升职。”

奈吉尔在他的笔记本里简短地记上一笔,一面露出怏怏不乐的微笑。

无论如何,她一直等到晚上,然后带着汤姆到希尔顿,一间一间查看对面的房子,最后终于在一间地下室找到那个有教养的老希腊人,就像马格纳斯所形容的那样。但那个希腊人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马格纳斯了,玛丽也没留下来喝杯咖啡。等他们回到旅店时,就发现马格纳斯两天没刮胡子,穿着消失时穿的衣服,坐在中庭吃培根和蛋,喝醉了。不是糊里糊涂的醉酒,他不会这样做的。不是愤怒的醉酒,不是感伤,不是挑衅,更不是一时冲动,因为喝酒一向只会强化他的防卫心。是谦恭有礼的醉酒,因此,前所未有的温柔可亲,他的故事编得无懈可击,但有一个罕见的错误。

“对不起,伙伴们。我和狄米崔喝醉了。我喝得烂醉,不省人事。哈哕,汤姆。”

“哈哕。”汤姆说。

“谁是狄米崔。”玛丽问。

“你知道谁是狄米崔。在希尔顿对街祷告的那个老希腊旅行社代理人。”

“有教养的那个。”

“就是他。”

“昨天晚上?”

“我记得是,老女孩,但昨晚就像永远那么遥远。”

“狄米崔从上个星期一之后就没见到你了。

一个小时之前,他亲口告诉我们的。”

马格纳斯思考着。汤姆找到一份《雅典新闻》,站在隔壁桌旁专注地看电影版。

“你调查我,玛儿。你不该这么做的。”

“我没有调查你,我是在找你!”

“别在这里吵,姑娘。其他人在吃饭,你看。”

“我没吵。是你在吵。失踪两天,带着满口谎言回来的人可不是我。汤姆,回你的房间,亲爱的。我很快就上去。”

汤姆离开了,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表示他什么也没听见。马格纳斯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他抓住玛丽的手,亲了一下,轻轻地拉她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你希望听到我告诉你什么,玛儿?我和妓女饮酒作乐,还是我的线人出了问题?”

“你干吗不实话实说?”

这个建议让他发笑。不恶毒,也不讥讽。他只是带着悲哀的宽容接纳这一切,正如他解决了世界贫穷问题或赢了腕力比赛之后,对汤姆露出的神情。

“你知道吗?”他又吻了她的手,把它贴近脸颊。

“生活里什么都摆脱不了。”她很诧异地在他的短须上感觉到一片湿濡,他落泪了。

“我在宪法广场,对吧?从布列塔格尼酒吧出来。专心想我的事。怎么回事?我直直地撞进一个我以前用过的捷克线人怀抱里。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瞎掰胡编,给我们惹了很多麻烦。他像这样抓住我的手臂。‘曼彻斯特上校!曼彻斯特上校!’他威胁要向警察告发我是个英国间谍,如果我不给他钱的话。他说我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朋友。

‘和我一起去喝酒,曼彻斯特上校。就像以前一样。’所以我去了,灌他个烂醉,然后溜之大吉。

我自己恐怕也醉了。任务呐。我们上床吧。”

他们上床了。也做爱了。两个陌生人绝望地交欢,而汤姆正在隔壁读他的奇幻故事。两天之后,他们动身到蛇怪岛(Hyda,希腊神话中之九头怪蛇,后为大力士赫拉克勒斯所杀),但蛇怪岛太狭小,也太不吉利,一时之间无处可去,只能到斯贝采(Spetsai,位于比雷埃夫斯西南方之海岛),这个时节我们应该没有问题。汤姆问说贝吉可不可以加入进来,马格纳斯说不行,她绝对不可以,因为他们全都想来,他打算写作的时候,可不想有一群雷德勒家人来扰乱思绪。在其他方面,除了喝酒之外,马格纳斯表现得比以前更贴心、更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