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第8/13页)
“这是个荒谬的情况,奈吉尔随时会来让事情变得更加荒谬。是谁造成的?”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
“他父亲。如果这算是个情况的话。”
“这是谁的照相机?”
“汤姆的,但我们都用。”
“还有其他照相机吗?”
“没有。如果马格纳斯工作上需要,他就会从大使馆带一架回来。”
“现在家里有大使馆带回来的相机吗?”
“没有。”
“也许是他父亲造成的,也或许是其他事情。或许是我所不知道的婚姻口角造成的。”
他检查相机的配备,用那双大手翻转查看,仿佛他考虑买下似的。
“我们没吵架。”她说。
他抬起自以为无所不知的眼光看她。
“你们都怎么处理?”
“他不跟我吵,就是这样。”
“虽然你会吵。你一发飙就像个小恶魔,玛丽。”
“我现在不会了。”她说,怀疑着他的魅力。
“你从没见过他爸爸,对不对?”布拉德福一边卷着相机里的底片一边说:“有些关于他的数据,我好像记得。”
“他们很疏远。”
“哦?”
“没什么戏剧性。他们不亲。他们就是这种家庭。”
“哪一种,亲爱的?”
“四分五裂。生意人。他说他让他们介入他的第一次婚姻,但一次就受够了。我们很少谈这些。”
“汤姆也有同感?”
“汤姆还是个孩子。”
“汤姆是马格纳斯消失之前最后见到的人,玛丽。除了他俱乐部里的门房之外。”
“那就逮捕他呀。”玛丽无礼地说。布拉德福把底片丢进帆布袋,又拿起马格纳斯的小型晶体管收音机。
“这是新型的,可以听短波的那种?”
“我想是。”
“他度假时也带着,对不对?”
“对,没错。”
“常听吗?”
“自从他独立从这里负责捷克的业务,就像你有一次告诉我的,他不常听才怪。”
他打开收音机。一个男声用捷克文报新闻。
布拉德福眼光茫然地盯着墙壁,收音机响着,似乎过了好几小时。他关掉收音机,丢进袋子里。
他的目光移到没掩上窗帘的窗户,但沉默良久才开口。
“在清晨的这个时间,我们没开太多灯吧,是不是,玛丽?”他心神不宁地问,“我们没让邻居说闲话吧,是不是?”
“他们知道瑞克死了。他们知道这不是正常的情况。”
“你可以再说一遍。”
我恨他。我一直都恨。甚至在我受到他诱惑时——当他引领我体验极致的快感,我落泪谢谢他时——我仍然恨他。告诉我那晚的事吧,他说。
他指的是听到瑞克死讯的那晚。她详细地告诉他,一字不漏,如同她先前在心中预习的一样。
他找到衣帽间,站在那件陈旧的粗呢外套前。
外套就挂在汤姆的防水外衣与玛丽的羊皮大衣之间。他摸索着外套口袋。楼上传来单调的噪音。
他抽出一条脏手帕,和吃剩半条的马球薄荷糖。
“你在开我玩笑。”他说。
“没错,我是在开你玩笑。”
“穿着舞鞋在冻死人的雪地里待了两小时,玛丽?在半夜?奈吉尔兄弟会以为是我编的故事。他穿着那双鞋去干吗了?”
“走路。”
“走到哪里去,亲爱的?”
“他没告诉我。”
“问他?”
“没,我没问。”
“那你怎么知道他没坐出租车?”
“他身上没钱。他的皮夹和零钱放在楼上,和他的钥匙摆在一起。”布拉德福把手帕和薄荷糖摆回粗呢外套里。
“这儿没钱?”
“没有。”
“你怎么知道?”
“他对这些事很有条理的。”
“也许他用其他方式付钱?”
“不会。”
“也许有人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