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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田里美。

木场靠着幽微的月光凝目细看,总算辨认出字来。

他打开门,没有上锁。

“不好意思深夜打扰,我进去喽。”

如果被人斥责,再摆出刑警的脸孔就是了。就算木场本身没意识到,刑警生涯中学到的老奸巨猾也会自然而然地发挥作用。

没有回应。

里面有朦胧的亮光。虽然没有开灯,但窗户开着,月光照了进来。

只有两个房间的简陋住处里,隔间的纸门打开,一名男子坐在窗边,正仰望着月亮。房间里四处散落着女人的衣服、餐具和垃圾,棉被似乎也就这么铺着没收。

男人披了件女人的襦袢,蜷着背,只抬起了头眺望夜空。

“不愧是刑警,不容小觑哪……”

浓密的直发在月光下摇晃。

“降旗吗?”

“阿修。”男子缓缓回头。

一脸不健康的男子——降旗弘得意地笑了。

那张脸只有一双眼睛精亮无比,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前任精神科医师就像个无赖汉,盘坐在散乱的和腹底裙还是内衣上,伸长的脖子像乌龟似地缩了起来。

“你没被吓到吗?”

“才没有呢。不,可能吓了一跳吧。阿修,你是走那条路来的吧?我看到一个庞然身躯从树后头出现,心想会不会是阿修?没想到真的是意外的稀客哪。”

“黑成这样,亏你看得见。”

“有月亮啊。哎,进来吧。虽然很脏……不过这也不是我家啦。”

“看你,成了个大爷了。现在是妓女的小白脸是吗?”

“没刑警那么了不起啦。”

木场缩起庞大的身躯,钝重地走进房里。

地板连个可以踏的地方都没有。木场用脚尖分开女人的衣服,露出榻榻米,穿着外套,就这么坐在那小小的空隙里。榻榻米湿湿凉凉的。

“降旗啊,你的心境到底有了什么转变?我记得你不是寄住在教会,做些牧师、神父之类的工作吗?怎么办到这种满是汗臭味的地方来了?”

“和住在教会的时候相比,我现在过的生活健康多了。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很神经质的人。我现在觉得非常神清气爽,仿佛身上的妖魔都给驱逐了一般。”

“不是被其他的玩意儿给缠住了?”

“是啊,被坏东西给缠上——不,是我缠上了别人吧。”降旗这么说,默默地笑了。

“正汗流浃背地努力赚钱吧。而我则像这样赏玩月亮,和老友叙旧。以这种意义来说,我的确是过得像大爷呢。”

降旗盘着腿改变方向,背对月光。接着说:“虽然很想拿酒和小菜款待,不巧的是家里什么都没有,请别见怪。”

木场说:“我也不想让小白脸招待。公差揩妓女的油,这实在不成哪。”

“话说回来,阿修,你是怎么查到这里的?”

“只是碰巧的,从猫目的阿润那里逼问出来的。”

“哦,那位阿润小姐是个很聪慧的人。从不炫耀自己的高学历,享受着酒店的老板娘生活,真是潇洒。”

“那算潇洒吗?应该叫古怪吧?”

阿润似乎真的不是个寻常女子。

木场仰望天花板。壁柜的拉门开了一半,里面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向山崩似地只倒向榻榻米。墙上挂着襦袢以及和服。

——原来如此。

榻榻米上虽然乱得一塌糊涂,但混落一地的衣服中唯独不见和服。卷起来的全都是内衣和花俏的洋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