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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懂了。
“例如说,人类的历史其实也没有多长。就算回溯家系,顶多也只有数百年。就算以血统或家世为傲,也赢不过猴子。”
“猴子……”
“此外,社会也只是一种摇摆不定的幻觉。事实上,短短一百年前的常识,现在都无法通用了。在这样的社会里,不管确立了再怎么坚固的自我,都只不过像是在海市蜃楼中逞威风罢了。”
“海市蜃楼……”
“现在人们用来决定地位的尺度,只是如此罢了。”
“如此罢了?”
“如此罢了。是很琐碎的、相对的事物。他们既非本质,也非原理。如果要追求绝对的地位,作为基准的尺度也必须是绝对的才行。我是这么认为。”
“……是这样吗?”
“当然,我的想法或许是错的……”今川说到这里,露出有些腼腆的样子。
“……我认为,如果有绝对的价值观,那一定只存在于个人的内部。既然他只能够适用于个人的内部,那么能够比较的对象,也只有对立的惟一两项:个人与世界——宇宙,不是吗?”
“……是吗?”伊佐间听得似懂非懂,“这两项一定得对立吗?”
“就算不想,它们也是会对立的。”
“这样啊……”
或许吧。
自己所体认到的这个世界,与围绕着自己的现实世界,就像天空与大海一般,尽管相似如双胞胎,却绝对无法彼此兼容。那么就算放任不管,它们也是彼此对立的吗?
而个人的内部与外部这对立的两者,若遵照今川的原理和原则来看,似乎就是比较的最小单位。朋友说,这两者才是决定地位最适当的对象。
关于这一点,虽然隐约模糊,但伊佐间业觉得可以了解。
除此之外的对象过于繁杂,而且半吊子,成不了单位,那么历史和社会顶多只能发挥参考资料这类次要的机能,不能作为判断价值的确实材料。
换言之,从相对的事物里,怎么样都无法导出绝对的真理吗?
应该是吧。
——是吗?
正如今川所说,历史如同蜉蝣在世般短暂,社会如同雾气般虚幻。与其相比,人的内部与外部的隔绝更要确实多了。
这一点伊佐间也同意。
但是伊佐间也深深觉得,内部与外部是能够彼此调换的。不过伊佐间当然没有可以证实这一点的理论,这比较接近感觉。
伊佐间转换思考。
“男人……和女人呢?”
这也不能成为对立的两极吗?
“我无法理解男女之间的差别。”
“咦?”
“当然,我能够区分雌雄,但我觉得除此之外的男女差异,只是以社会和历史这类不确定的尺度来区分的。若是除去这两者,再问我男女有何差别,我实在说不上来。不过我从来就不是女性,所以也不懂当女人的滋味。”
——只希望他千万不要尝试穿女装。
伊佐间想像今川穿女装的模样,在心里笑了。
然后,他在这当中也感觉到阶级意识的一鳞半爪。
听了今川的意见,伊佐间一时半刻似乎信服了,但那似乎只是心理作用。这也没办法,因为如果照今川的意见来看,会得到这样的结论:今川与伊佐间终究是不同的两个人,对伊佐间来说,今川只不过是社会的一部分。
——男人……还是女人?
穿着蓑衣斗笠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