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参商别(第8/9页)
这样不清不楚地过来一年,慢慢也传出些风言风语。相熟的大姐说“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了他”。女人对男人总有那么两样武器的,再听到那些人前背后的碎嘴时,符爸便说:“要不……结婚吧?”
南溪不解地问:“你们不早就是一对么?至少过来这么多年,爸爸都一直惦记着你呀,妈妈,你不爱爸爸了吗?”
“爱?”南妈妈神色惊讶,好像听到什么稀奇事。半晌后自嘲地笑了下,“你以为我像你还小啊?”她拉起南溪的手拍了拍,苦笑道,“那时候要不是怀着你,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南溪伸手抱住母亲,本想安慰她,却听她哽咽道:“我以为嫁给他,能让你过得好一点,没想到是我害了你……”南溪心里猛然一沉,直到现在,她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无论她如何解释,母亲也不肯相信她和符清泉乃两情相悦。
因为她曾迫于形势,为女儿做过牺牲。
那时的她已是心如止水,却不知如今的南溪是情思萌动。
晚间南溪偷偷打电话给符清泉,向他报告自己这边的情况,符清泉亦把他那边的所闻简略讲了讲。南溪听得动容,半晌回不过神来。怔忡老久才问符清泉:“那现在怎么办呐?”
“什么怎么办?”
“爸爸和妈妈啊,妈妈这回真铁了心要离婚,我完全劝不得,也不能说你的好话,她一定要说你是花言巧语来骗我的……爸爸那边没气着吧?”
“还成。”
“什么还成啊?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符清泉笑道:“急什么,爸爸没气病,你也没跑了,我急什么?”
“符清泉!”
“小声点,别被你妈妈听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手烫了。”
“什么?”
“晚上爸爸又摔碗, 把我手烫了。”
“活该,谁让你不着急!”
“娘子好狠心呐!”
一句话险些把南溪呛住,半晌后符清泉叹道:“逗你玩呢,我爸是个躁脾气,你妈妈也挺倔的,一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律师那边我拜托他尽量先拖住吧。还有我明天就要出差了,你记得每天要适量走动走动……”他一样一样叮嘱她,小到晚上睡觉前要检查门窗,早上不要空腹喝豆浆,南溪虽舍不得他出差,却也无可奈何。
这不是符清泉第一次出差,也不是他第一次不在她身边,却是她头一次完全没了主意,头一次发觉,她如此希望他在自己身边。
原来她埋怨他什么都瞒着她安排好,现在她突然想,如果能睡一觉,第二天起床发现符清泉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该有多好?
可惜也就是做做梦而已,梦醒了,南妈妈仍叮嘱叮咛,发前轻轻现在就算对她好,那也是口蜜腹剑,包藏祸心。因为丁看护是符清泉请来的,南妈总疑心他们串通一气,所以连定看护也辞退了。因符清泉不在,南溪无聊得紧,闲得无事便回研习社去转悠。因为公演受到极大地鼓舞,研习社现在是一派喜气,南妈听说钟教授安排南溪到苏州去演出学习,竟十分支持。南溪初时未想明白,到晚上吃饭时南妈再提起,才知道南妈一心要她离符清泉远远的,甚至说要陪她一起去苏州去住住。
符清泉不到一周就提前回来了,因为他实在放心不下家里的两老一少,然而他回来也丝毫不能解决问题。符爸闹着要出院,符清泉见他能吃饭进食也能走路,只好接他回家。可回到家里又觉冷清,符爸把一肚子的怨气全发到符清泉身上。符清泉把公司的事稍稍整理后便亲自来找南妈谈,不料南妈警戒得很,或者说长年累月积下来对符清泉的不信任终于达到顶峰,无论符清泉如何让剖白心意,都改变不了她的感觉——她心里的符清泉总是那个对她冷眼旁观、养不熟的鹰隼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