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参商别(第7/9页)
符清泉仍眯眼斜觑着老父,他是一万个不相信母亲心里没疙瘩的,这世界上有不喝酒的女人,有为减肥不吃饭的女人,却没有不吃醋的女人。只能说,眼前的男人,很傻很天真,完全不解风情。不,他不是不解风情,他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压根没有功夫去猜测枕边人的心情。
“看什么看,老子说没有就是没有!”
这话若以往说,符清泉肯定是不信的,然而现在符爸把前因后果都倒出来,他还是信了至少七成的。他现在仔细回忆起来,似乎在他小时候,南妈遇到母亲总是极客气礼貌的,对父亲却不怎么理睬,原来他总以为南妈和符爸暗通款曲所以明面是故意不理睬以掩人耳目,如今照父亲的说法,倒是南妈知道符爸如今是有妇之夫,要格外避忌的缘故。符清泉心道南妈也是可怜人,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被旧情人接济,那种境况,想来也是很煎熬的。可是南妈今天骂他们父子俩一个德行,莫非……符清泉又眯起眼瞥向父亲,“真没有?那今天你怎么也和我被归到禽兽不如的一类了?”
符爸脸色微变,目光也闪闪烁烁,不敢直面符清泉的怀疑,老半天后咕哝道:“反正我没做过对不起你妈的事情。”
符清泉忍不住摇头,肉体上大约是没有出轨的,然而他月月年年心里眼里都只有另一个人,对母亲何尝不是另一只残忍?他闭目微叹,问:“妈妈在世时你没做过,那妈妈过世后呢?”
符爸的眼神越游移,越加深符清泉的怀疑。他一向以为父亲条件好,肯定是南妈千方百计要嫁过来,如今看来,很可能恰恰相反。果然符爸头低得越来越厉害,被符清泉再三逼问后低声咕哝道:“有……有那么一两回。”
“一两回?”
“两……两三回。”
“两三回?”
符爸爸恼羞成怒,拍着床吼道:“现在你是在教训老子啊?”
符清泉毫不示弱,符爸便在儿子的嚣张气焰下又低下头来,“当时厂里人都以为她是寡妇……有个焊工一直对她有意思,抢着帮她换煤气,修水管……”
与此同时,南溪那边也想尽办法在母亲面前为符爸说好话,内容无非是这些年符爸待她有如亲女,谁知这也勾动南妈的心事,说“老恶棍”那都是有目的的。她那时工资低,帮南溪交了学费所剩无几,他便想尽办法在南溪身上花功夫,目的不过是逼着她承他的情,到最后不得不委身相谢。 “爸爸他,”南溪把“霸王硬上弓”几个字生生咽下去,南妈妈眼角犹有余怒,“他,他要那样,我还能说过不字?我们母女俩无依无靠,什么都得仰仗他……”
因为经济不好,南妈也考虑过再嫁,有热心的同事们介绍过,可是许多人一听说她还带着个拖油瓶便被吓跑了。最后独独剩下同车间的张焊工,年纪比她略小,却不嫌弃她拖着孩子,隔三差五来帮她的忙。南妈心想张焊工虽也没钱,但一个家里不能没有男人,也免得符爸一双眼睛总在背后盯着,更让她见到符妈总抬不起头来,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不料张焊工才到家里修了两回水管,消息便被南溪口没遮拦地透给了符爸。那时符妈妈刚过世,南溪仍常到符清泉那里一起写作业。那时张焊工刚进门坐了没两分钟,符爸爸便一脸别扭地杀将进来。
后来的事便那样发生了,一个对你从未断过念头的男人,一个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的男人,一个可以改变你女儿命运的男人,一个能予你经纪支持和保护的男人……既然当初无法拒绝他的帮助,今天又有何立场拒绝他的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