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6 花朵 1968年 第四十一章(第14/16页)
杜杜仍然没从被戴夫抛弃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也许这正是她和瓦利在一起感到舒服的原因:她失去了戴夫,瓦利失去了卡罗琳,两人都失去了自己一生的挚爱。
宣布肯尼迪上台的时候,瓦利才把纷乱的思绪转到正在进行的竞选集会上来。
鲍比的个子比瓦利想象得要矮,姿态也没有他以为的那般自信。鲍比带着尴尬的笑容走上讲台,羞涩地向人群挥了挥手。他把手插在西装外套的口袋里,瓦利记得肯尼迪总统也常做这样的动作。
人群中有人立刻举起了标语牌。瓦利在其中看见了“吻我,鲍比!”和“鲍比最棒”的标语。杜杜从裤腿里拿出一张卷着的标语,打开后和瓦利一起举起来,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叛徒!
鲍比照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的一沓卡片开始演讲。“首先我要道歉,”他说,“越南问题的许多早期决策都有我的参与,这些决策导致了目前这种情况。”
杜杜大声喊:“说得太他妈的对了!”周围的人都笑了。
鲍比继续用波士顿口音进行演讲。“我愿意承担我应该负的那一部分责任。只是过去的错误不应该永远存在下去,我们可以从悲剧中吸取教训。‘没有哪个人不会犯错误,’古希腊诗人索福克勒斯曾这样说过,‘但聪明人会知错就改,只有骄傲才是真正的罪孽。’”
与会者喜欢听这种话,纷纷热烈鼓掌。支持者们鼓掌的时候,瓦利注意到鲍比犯下了个很大的错误。在这种场合,竞选者应该和台下的支持者进行双向交流。支持者希望竞选者能看着他们,接受他们的赞许。鲍比却似乎对此感到尴尬。瓦利意识到鲍比·肯尼迪很不习惯这样的政治集会。
鲍比继续着越南的话题,但进行得没有开场那段自白来得成功。他表现得很踌躇,经常有些结巴,有时甚至会出现大段的重复。他像块木头似的站得笔直,不做手势,甚至看上去连身体都懒得动。
场内的少数几个反对者开始对他进行诘问,不过瓦利和杜杜并没有加入。无需外界施压,鲍比这样的表现已经形同于自杀。
台下没那么喧闹的时候,有个婴儿哭了。瓦利斜眼一看,发现一个女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出口走了过去。鲍比中断演讲,对这位母亲说:“女士,请不要走!”
人们偷偷地笑了起来。女人在过道上转过身,看着台上的鲍比。
鲍比说:“小孩哭我已经很习惯了,请你别走!”
所有人都笑了:鲍比有十个孩子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如果你走了,”鲍比说,“明天的报纸会说我无情地把一对母子从演讲厅赶了出去。”
人群开始欢呼:报界对竞选的歪曲报道遭到了许多人的痛恨。
女人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鲍比低头看笔记。他原本可以通过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建立一个温暖的家里人形象,但低头看手里准备好的讲稿却又使他失去了民心。瓦利觉得鲍比失去了争取民心的最佳机会。
鲍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抬头问台下:“我觉得这里很冷,你们觉得冷吗?”
人群鼓噪着说演讲厅很冷。
“拍拍手,让身体热起来。”他开始示范着拍手。参加竞选集会的人群笑着加以应和。
过了一会儿,他停止拍手说:“我感觉热一点了,你们呢?”人群叫嚷着表示同意。
“现在我想讲一讲有关体面的问题,”他回到了演讲中,但是没有看稿,“有些人觉得长发、赤脚、在公园尿尿是不体面的,我想告诉你们我所认为的不体面是什么,”人群再次高声欢呼,“我觉得没文化是最大的不体面,”又是一阵掌声,“我要对加利福尼亚的各位说,对所有努力工作却失去了让孩子上大学机会的人说,这才是最大的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