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6 花朵 1968年 第四十一章(第13/16页)
可现在尤因·麦卡锡遇上了大麻烦。鲍比·肯尼迪宣布竞选以后,他把麦肯锡支持者所做的工作据为己有,尤因·麦卡锡之前所取得的胜利都在顷刻间付诸东流。瓦利和杜杜认为鲍比·肯尼迪是个玩世不恭的投机分子。
瓦利很平静,杜杜却很震怒。瓦利的反应之所以缓和是因为他知道政治现实远远超出于个人的品德。麦肯锡选战的群众基础只是学生和知识分子。他巧妙地把追随他的青年学生组成了自愿的助选大军,取得了没人预料到的成功。可这些志愿者足以把他送到白宫吗?小时候瓦利一直听父母谈竞选的话题,作出了类似的判断——当然不是东德的虚假选举,而是西德、法国和美国的全民选举。
鲍比的支持者来源更为广泛。鲍比拉来了那些认为他站在他们那边的黑人选民,还拉来了信仰天主教的广大工人阶级——爱尔兰人、波兰人、意大利人,以及西班牙人。瓦利痛恨鲍比人品上的缺失,但他也承认——尽管杜杜很生气——鲍比·肯尼迪比尤因·麦卡锡更有机会击败约翰逊总统获得民主党内的提名。
尽管如此,今晚他还是要给鲍比·肯尼迪喝倒彩。
人群中有许多像他们这样留着长发长须的青年男子和赤足的嬉皮女孩。瓦利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前来喝倒彩的。人群中还有老老少少的黑人:留着被称为“非洲式”发型的年轻黑人,还有他们身穿色彩斑斓裙装和礼拜日西装的父母。鲍比支持者的来源之广还能从在旧金山早春的寒冷中穿着毛衣和斜纹裤的白人中产阶级身上看出。
瓦利把头发扎成一束,塞在牛仔帽里。为了掩饰身份,他还戴上了一副墨镜。
舞台出人意料地空旷。瓦利原本以为会看到电视上看到的其他竞选集会经常出现的旗帜、横幅、海报,以及竞选人的大幅照片,但鲍比的演讲台上只有一个讲台和一个麦克风。如果换了另一个竞选者,人们会觉得他很缺钱,但人人都知道鲍比拥有肯尼迪家族取之不尽的财富。这意味着什么呢?在瓦利看来,这意味着——“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我”。瓦利觉得非常有趣。
这时,讲台上站着一个为演讲预热的旧金山民主党人。瓦利觉得这有点像舞台演出的序幕。观众在大笑鼓掌的同时,对即将出场的竞选人变得愈发期待。桃色岁月以往举行的音乐会便会请一些小乐队垫场以烘托气氛。
只是桃色岁月已经不存在了。这时,乐队原本应该在伦敦录制为圣诞节准备的新专辑。另外,瓦利还写好了几首原本准备给戴夫做局部修改的歌曲。以往一曲奏毕,戴夫总会兴高采烈地说:“很好,我们就叫它《灵魂之吻》吧。”可是,戴夫离开了。
戴夫写了一封言辞礼貌却非常生分的短信给杜杜的母亲贝拉,对杜杜的父母让他住进他们家里表示了感谢,还让贝拉帮他打包好衣服,说他会派一个助理过去拿。瓦利给在伦敦的黛西打了电话,知道戴夫正在纳帕河谷装修一处农庄,计划要在那里修建一个录音棚。此外,加斯帕·默里也打电话给瓦利,想证实戴夫打算独自开档电视节目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戴夫被过时的嫉妒所伤害,与时兴的嬉皮思想已经完全不合拍了。他应该意识到人们不该受原先的道德观念束缚,想和谁做爱就和谁做。瓦利相信,自己完全不应该有什么罪恶感。从汉堡的绳索大街相识以后,他和戴夫一直很亲近,他们相互喜欢,相互信赖,从来没发生过争吵。瓦利对伤害了这样一位朋友感到很不开心。
杜杜并非瓦利一生中不可或缺的挚爱。他喜欢杜杜——她漂亮、风趣,床上技巧也不错,两人看上去很登对——但杜杜并不是世上唯一的女孩。如果知道会让乐队解散,瓦利也许不会和杜杜搞上。他像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只为这一刻活着,嗑完药以后,尤其容易在不管不顾的状态下做出冲动的事情来。